对于办公室里老师们对他的讨论,游树一概不知,游树只知道,他现在必须去找沈漾好好聊聊。
对于沈漾,游树其实并不了解。
游树接管11班仅仅五个月,虽说班上所有同学他都己经记住,但是论熟悉程度的话,也就只对上下课积极的同学比较熟悉。
不过据其他任课老师反映,沈漾上课时从来是不会抬头的,因为他永远都在睡觉,作业也是从来没有交过的,甚至**也是从来没去 考过的,本来对于所有老师来说,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沈漾从高一以来,一首都是这样,但是,自从游树来了,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
虽说游树是金融学博士,但他教的科目并不是数学,而是英语,当时这让全校领导和老师都十分震惊。
大家理所应当地认为游树会去教数学,但毕竟人家自身条件摆在这,就算人家不教书,请来学校撑撑场面也是好的,毕竟像他们这样普通甚至穷的学校,哪有高学历人才愿意来呢?
更别说像游树这种年轻的博士了,那真的是香饽饽,哪里都抢着要。
所以,当游树提出他要教的科目是英语时,大家震惊了一会也就欣然接受了。
对于领导来说,游树人来了就行,教的怎么样是根本无所谓的。
最初,很多老师对于游树的教学能力也是十分怀疑的,觉得这样年轻的一个人,学历再高简历再漂亮又怎样?
他们压根就不觉得游树可以教好。
所以,游树在11班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几乎全校所有老师都去了,无论是教什么科目的。
他们也许是想去看看这样一个年轻的博士是如何出丑的,但是很遗憾,他们的愿望落空了。
游树虽然年轻,看起来没什么经验,但是上起课来,跟教龄几十年的特级教师不相上下,内容讲的浅显易懂、生动有趣,根本不会让人昏昏欲睡,别说学生了,即使是几十年没学过英语的老师听得都津津有味、受益匪浅。
从此之后,游树的课上是一定有老师的,不少老师只要没课都会来听游树上课,听游树的课不仅是视觉上的享受,更重要的是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即便如此,老师们也不认为沈漾会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但是,令人吃惊的是,游树上课时,沈漾竟然抬头了。
老师们都以为是巧合,后面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们得出结论:只有游树上课沈漾才会抬头,甚至还会做笔记。
教师们集体破防,但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游树在接管11班时便建了一个学生群方便日常交流。
在高考结束后,各班需统计班上同学的志愿填报情况,刚才在办公室,游树就很凑巧地看到了沈漾在群里发的信息:沈漾放弃志愿填报。
群里的同学不知道其他人的成绩,都以为沈漾没有考上,虽然都跟沈漾不熟,但还是纷纷安慰。
可是,730分,足以去上最好的A大学,去学最好的专业。
为什么要放弃填报,这不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于是,游树找到资料上沈漾的家庭住址,纸张边缘被他捏出细密的褶皱。
作为教龄尚浅的年轻教师,他太明白那些藏在成绩单背后的故事 —— 五个月前初登讲台时,他就注意到后排那个与阳光绝缘的角落,沈漾的课本永远倒扣着,校服领口沾着洗不净的油渍,活像一只蜷缩在阴影里的幼兽。
“在这里吗?”
游树轻声说道。
这里都是很破旧的老居民房,居住者大多都是老人,沈漾住在这里吗?
游树压下心中好的疑惑。
老居民楼斑驳的墙皮在暮色中剥落,像被岁月啃噬的书页。
游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导航提示音在逼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导航显示终点己到达,游树只好下车去寻找沈漾的住处。
找了快半个小时,天色渐晚,游树依旧没有找到沈漾家,问周围的老人,可惜他们不会说普通话,游树一句话都听不懂。
楼栋号门牌号是都没有的,这该怎么办呢?
锈迹斑斑的铁门后飘来煤球炉的呛人气息,晾衣绳上的汗衫在风中耷拉着脑袋,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干,这小子这么能打,他跑不了多远了,把他腰子给我挖了拿来抵债!”
突然炸响的咒骂刺破凝滞的空气。
游树下意识转身欲走,却在瞥见巷口跌跌撞撞跑来的身影时僵在原地。
夕阳将少年身后的血渍染成暗红的花,沈漾破碎的校服下露出青紫的伤痕,像一幅被恶意涂抹的抽象画。
西目相对的瞬间,游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里有震惊,有心疼,更有想要撕开这层阴霾,去探寻少年内心秘密的强烈冲动。
“沈...沈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