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墙之内：烬上歌

《朱墙之内：六凤谋》第二章 昭妃刁难雪后初霁，漱玉斋的庭院里积着薄雪。

苏韵宁坐在窗边抚琴，指尖流淌出《梅花三弄》的清音。

入宫己三日，她谨守本分，除了去永全宫向云贵妃请安，几乎足不出户。

“苏美人好雅兴。”

一个带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韵宁指尖一顿，起身相迎。

只见昭妃谢瑶竹扶着宫女的手站在院中，身后还跟着两个低阶嫔妃——正是前日一同入选的刘美人和唐才人。

“给昭妃娘娘请安。”

苏韵宁规规矩矩地行礼。

谢瑶竹径自走进屋内，目光在陈设简单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苏美人这儿倒是清静。

本宫今日去探望丽景轩的赵才人，路过你这儿，顺道来看看。”

苏韵宁垂眸：“劳娘娘挂心。”

“说起来，”谢瑶竹忽然道，“昨日李才人去永全宫请安，在宫门外站了半个时辰，云贵妃竟连门都没让进。

到底是亲姐妹，何至于此？”

苏韵宁心中警铃大作，只轻声道：“云贵妃执掌六宫，想必是事务繁忙。”

“也是。”

谢瑶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李才人到底是新人，规矩上难免疏漏。

本宫身为昭妃，少不得要替云贵妃分忧。”

她说着转向身后的刘美人：“去请李才人过来，就说本宫要考校她的宫规。”

不多时，李晶瑶匆匆赶来，发髻还有些松散，显然是匆忙间整理的。

“给昭妃娘娘请安。”

她怯生生地行礼。

谢瑶竹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李才人昨日在永全宫外，可是忘了行全礼？”

李晶瑶一愣：“臣妾、臣妾是按规矩行的礼...哦？”

谢瑶竹挑眉，“那便是对本宫不敬了。

见了本宫，连跪安都忘了？”

李晶瑶慌忙跪下：“臣妾知错。”

“既然知错，就去殿外跪着抄写《女诫》十遍。”

谢瑶竹轻飘飘地说，“也让其他姐妹看看，什么叫规矩。”

苏韵宁暗暗攥紧了袖中的手。

这般天气跪在雪地里抄书，分明是要磋磨人。

就在这时，纳兰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哟，这么热闹？”

她依旧是那身胡服打扮，大步走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李晶瑶，嗤笑一声：“昭妃好大的威风。”

谢瑶竹脸色一沉：“纳兰嫔，本宫管教低位嫔妃，还轮不到你插嘴。”

“谁要管你的事？”

纳兰晞径自走到琴案前，随手拨了下琴弦，“本宫是来找苏美人讨教琴艺的。

听说苏尚书精通音律，想必苏美人得了真传。”

她忽然看向苏韵宁：“苏美人，昨**弹的那曲《阳春白雪》极好，可否再弹一遍？”

苏韵宁会意，当即坐下抚琴。

琴音清越，如珠落玉盘，连院中的宫女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恰在此时，宫门外传来内侍的通传：“皇上驾到——”众人慌忙跪迎。

皇帝一身常服走进来，显然是被琴声吸引：“朕路过漱玉斋，听见琴音清妙，可是苏美人在抚琴？”

谢瑶竹抢先道：“回皇上，正是苏美人在为臣妾等演奏。”

皇帝颔首，目光扫过跪在院中的李晶瑶：“这是...”苏韵宁柔声道：“李才人正在习字，说是要精益求精。”

皇帝看了眼她冻得通红的手，淡淡道：“有心是好事，也别冻坏了身子。

都起来吧。”

李晶瑶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

纳兰晞忽然道：“皇上既然来了，不如听听苏美人完整弹一曲？

方才被些琐事打断，实在可惜。”

皇帝显然颇有兴致，当即允准。

苏韵宁心领神会，一曲《鹤鸣九皋》奏得行云流水，连谢瑶竹都不得不承认确实精妙。

“好！”

皇帝龙心大悦，“苏美人琴艺超群，赐玉如意一柄。

李才人勤学上进，赐文房西宝一套。”

待皇帝离去，谢瑶竹冷冷瞪了纳兰晞一眼，带着刘、唐二人拂袖而去。

纳兰晞冲苏韵宁挑眉一笑：“琴弹得不错。”

说罢也大步离开。

李晶瑶惊魂未定地拉着苏韵宁的手：“方才多谢姐姐...”苏韵宁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纳兰晞离去的方向。

这位纳兰嫔，看似莽撞，实则心思玲珑。

今日若非她及时出现，又巧妙引来皇上，李晶瑶怕是要吃大苦头。

而谢瑶竹经此一事，只怕更将她们视作眼中钉了。

窗外，雪又悄悄落了下来。

这朱墙内的风雪，从来不会真正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