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桃花劫

铜镜哐当砸在青石板上，裂纹炸得跟蛛网似的。

我蹲着往镜面里瞅，那村姑正撅着嘴吹药罐子上的灰，腕子上的黑纹一闪——跟今早在玉衡剑柄上蹭的墨渍一个德行。

"魔修三更天来勾魂。

"玉衡的剑鞘冷飕飕贴着我后脖颈，"护不住这缕残魂，老娘抽了你的懒筋炖汤！

"我**心口发烫的朱砂痣首乐："仙子姐姐这般能耐..."话音没落，镜子里那村姑突然抬头冲我挤眼，吓得我差点把铜镜踹飞，"祖宗哎！

她冲我抛媚眼！

"玉衡的剑气"唰"地削断我半截发梢。

我捏着断发首蹦跶："您老下手轻点！

这可是..."话卡在嗓子眼——断发落地就结冰碴，跟昨儿玉衡咳出来的血沫子一个色。

灶膛里的柴火突然"噼啪"炸响，药罐子应声裂成八瓣。

黑雾里伸出只骷髅爪子，指节上套着枚眼熟的玉扳指——正是三百年前我从东海龙宫顺走的聘礼！

小**崽子"嗷呜"窜上窗台，叼着的银鳞片"当啷"砸中鬼爪子。

玉衡反手一剑劈过去，后颈突然浮出青鳞——跟她砍碎的魔气里飘的鳞片纹路，凑对儿能拼成条龙尾巴。

"瞅啥瞅！

"玉衡一胳膊肘怼我肋巴骨，"再看把你眼珠子..."狠话撂一半突然卡壳，她剑尖抖得跟抽风似的——镜子里那村姑撩头发，心口赫然也顶着颗朱砂痣。

我后脊梁窜起凉气，这特么哪是温婉村姑，分明是照着玉衡化形的傀儡！

三百年前东海畔的走马灯往脑仁里灌：暴雨夜我刨坑埋的"鲛人尸"，手腕上也有这么颗痣..."当家的发什么愣？

"村姑突然从镜子里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戳我眉心，"药要糊了..."玉衡的剑气横扫过来，铜镜"咔嚓"碎成渣。

我怀里突然掉出个油纸包，里头晒干的固魂草沾着鳞粉——正是今早从西市鮫婆那儿买的"次货"。

"你往药里掺龙鳞粉？！

"玉衡掐着我脖子抵到墙上，"找死么？

"我蹬着腿儿挣扎："放...放手！

那老蚌精说能固魂..."余光瞥见碎镜片里的村姑突然咧嘴笑，黑纹顺着她脖颈爬上脸颊，活像蜈蚣在爬。

小**突然炸毛，叼着我裤脚往门外拽。

玉衡剑锋追着魔气劈过去，削下半截槐树枝。

树汁溅在碎镜片上，映出三百年前画面——我醉醺醺抱着酒坛子，正往龟丞相壳上刻合卺纹，后头阴影里分明站着玉衡！

"那晚你跟踪我？！

"我扒着门框喊，"怪不得龟丞相见我就躲..."玉衡耳尖红得滴血："闭嘴！

"她袖中甩出捆仙索，却捆住了从镜中爬出的村姑。

那傀儡突然自燃，青火烧出张鲛人皮——正是当年东海畔"**"的脸！

魔气突然凝成利箭，玉衡旋身替我挡下。

箭尖扎进她肩胛时，我瞧见伤口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金灿灿的龙涎！

"您这伤..."我沾了点尝，齁得首咳嗽，"怎么跟泡药浴的汤一个味儿？

"玉衡突然踉跄着扶住桃树，树皮"咔嚓"裂开道缝。

我凑近一瞧，裂缝里嵌着半截褪色红绸，绣着歪歪扭扭的"灼"字——正是当年我教她写字时，她用桃枝蘸朝露绣的！

海底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龙吟，震得药渣子乱飞。

玉衡拽着我衣领撞向树洞，残缺的红绸突然缠住我俩手腕。

三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倒灌：大婚夜我割腕滴血入酒，她捧着合卺杯笑出梨涡："以血为契，生死同命...""现在逃还来得及。

"玉衡突然把我推出树洞，掌心龙鳞纹路寸寸碎裂，"归墟海眼要开了..."我反手扣住她渗血的手腕："三百年前你替我挡天劫..."摸出怀里温润的逆鳞片，"这回该换我护着你。

"魔气突然凝成巨掌拍下，玉衡的龙尾虚影横扫而过。

我趁机把逆鳞按进她掌心，青光炸开的瞬间，整棵桃树化作齑粉，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归墟裂缝。

小**叼着块青铜镜残片窜来，镜面映出三百年前真相——暴雨夜我埋的根本不是鲛人尸，而是玉衡自断的龙尾！

那截断尾正在归墟深处扭动，鳞片间缠着密密麻麻的红线，每根都系着块褪色的姻缘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