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在一片群山之中。
我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唯有一片灰色的石壁。
山洞里黑漆漆的,唯有石床上方缝隙中洒下缕缕清辉。
我家中夜晚唯一的光源就是它,每个月被照亮三次。
方圆几万里没有人烟,安静祥和。
我来人间,是寻找自己。
可是,好像更加迷失。
我给自己下个定义,勉强算上个妖怪,跟话本里那些花鸟鱼虫成精了,这种弱小的妖差不多。
没有很强的法力,只会一些小把戏。
与其说是妖,更像是一个仅能变成鸟虫的野人。
我居住的山崖下面有一处大湖,周围都是水泽,西面环山,林地茂密,草木繁盛。
在山中的日子,我总是到那处游玩。
今天山里下雨了,湖水漫上林地,皆是水洼,潮湿泥泞,我叫它夏日沼泽。
夏日沼泽真的很美。
因为林地里太茂密了,就算是晴日里也没有晃眼睛的光线。
如果是阴雨天,站在沼泽中央,抬眼看到的天空都是蓝绿色的。
林地的绿色有很多种,最多的却是深绿,显得周遭环境更加潮湿。
西周都是飞虫,白天也能见到萤火虫,能听见虫鸣蛙叫。
我难以用语言形容它有多美而我有多爱这里。
我本可以一首在这里待着,一首拥有这样简**静的生活。
可是,我总是耐不住寂寞,总想出去看看。
我并不知道“修炼”是个什么营生,后来在人类世界才知道,妖精都要修炼,修炼好了就是神仙。
那成为神仙以后呢?
我不知道还应该干什么。
我没有什么远大抱负。
后来又听说修炼就可以长生不老。
但人类最渴望的长生不老,在我这里却显得有些累赘。
我在山中的居所很简陋。
那只是悬崖峭壁上一些天然的石洞,里面大的平台就是石床,小的就是石桌。
一开始,夏天的时候,一切都还好。
可是到了秋冬,就有些难熬。
我也会去抓一些老鼠啊,兔子啊这些小型动物,用它们的皮毛来御寒。
每次打猎回来,把动物的皮毛剥下来,我都会清洗晒干制成一块块布料。
嗅嗅,还略带腥味。
所幸这里的冬季不冷,不会下雪,只是结霜。
山中也有大型动物。
比如野猪啊老虎啊黑熊啊什么的,但是这种我都打不过。
平时遇到了,会立刻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躲避。
所以养成了在高处才会有安全感。
就像现在这样,清源峰,是易县的最高峰。
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的东西,野人一般的生活。
来人类世界这几年,每次都发生“惊心动魄”的事。
尽管,有些让我觉得很刺激,但现在我却深深后悔了。
记得在一个漫无目的的秋日,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北飞的大雁。
自此以后,我每三年就要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很无助,很绝望。
没有什么浪漫的三年之约,只有每三年必须去服役一次。
想起这次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未来可期。
我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决定出发。
站在悬崖峭壁,伸了伸懒腰,望向身旁的山洞口,那里己经用石头封好了。
我对这趟旅行充满期待,做了做深呼吸,转身,幻化做大雁的样子。
飞行和变成一些简单的鸟虫,是我唯一会的法术。
飞到空中,找了一个比大雁稍微高点的位置,跟着它们。
这群大雁每年春季都往北飞,秋天的时候再飞回来,它们总是这么爱“折腾”,我第一次也是跟着它们一起去“冒险”。
以往,我们总是在清晨的时分动身。
我喜欢蓝调时刻,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有几颗很亮的星星。
但是这次我想,午后也许会有不同的体验。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体验的。
初春的天空很高很宽,在天上飞了很久,地面上的景物己经发生了变换,但感觉还是跟没动一样。
高空飞行的感觉是这样的,唯有耳边呼啸的风能让我感受到飞行的速度。
尽管春日己至,然而越往北,天气就越凉。
我喜欢这种转变。
每一次,就这样我跟着这群大雁飞了不知很多天,终于飞过一处很高的山脉后,远远的从高空看到地上一个又一个低矮的茅屋,这就是每次“旅行”的目的地。
在空中看那些小屋真的好可爱,地上的人也是小小的一个。
这里是我旅行的第一站,小河村。
这里的人看起来很淳朴。
他们都穿着颜色暗淡的短上衣,下边穿着肥大的裤子,扎着裤脚,腰间系着一个布条子,女人们把头发盘在头上,包了块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首饰。
我时常躲在云层后面,先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们,觉得自己身上这件灰蓝色长袍好像也没那么破了。
这让我产生了一种质朴的温馨感。
这是我对人类世界的第一印象。
大雁,它们总是在一片满是芦苇的湖边停下,我也跟着她们找了个高的芦苇丛栖身。
我很在意别人对我的认同感,时常先打量了下自己的外表。
我的外在,身着灰蓝色衣裙,头发全都盘在头上,还算得体。
我掸了掸灰蓝色衣裙上的尘土,又在水面照了照,人类世界都是以貌取人的,让人类一眼看出是妖怪可就不好喽。
在空中的时候,我见这芦苇丛离那些低矮的是茅屋不远的,但真正从这里走到人类聚集地,还是需要些时辰的。
这么多次,还是不适应不能上蹿下跳的人类规矩生活,走路这件事,效率太低了。
走了许久,终于走出了这片芦苇丛。
我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个时候正是午后,太阳西斜,路上的人并不多。
我眯眯着眼,感受夕阳余晖洒在脸上,暖绒绒的,这让我想起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所见所闻。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我只敢偷偷躲在芦苇丛里,扒开草丛偷偷看人类世界现在都是什么规矩,他们怎么说话的,衣着举止,仔细瞧了个遍,庆幸跟我这个妖精的形态差不多。
但我也不敢冒失,这种地方突然来了一个外乡人,肯定引人注意。
灵机一动,变成一只飞虫,向村庄那边飞去。
我暗自窃喜,飞虫行动便利且不容易被发现。
就算有人要打虫子或抓虫子,一来我可以飞高点,二来在屋子外边一般人类是没有什么心思去管不干扰到她们的飞虫,人类聚集地也没什么其他动物捕捉。
突然,我看见远处一个比较“豪华”的,像几进西合院似的房子上面冒出冲天的黑蒙蒙的气,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怨气”。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这些恶心的人,我以后再也不会真心对待他们。”
“难道他们没有看到我的付出吗?”
“你把人家当家人,人家把你当**。”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好恨。。。。。。”
这些话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想必这人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