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素生低着头，他握枪的手用力到泛白。
事情发展简单到他不可置信，他不确定地下了车。
江云倾躺在路面，血仍在**流着。
她此刻无比安静。
尽管眉眼依旧凌厉，也不再带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锐气。
唇色褪去了往日的艳色，变得近乎透明，可唇角仍微微上扬，仿佛在嘲弄命运，又像是带着某种释然的笑意。
她的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想攥住什么。
她的发丝有点乱，衣领也不整洁。
素生蹲下身替她理了理，他呢喃道：“真死了啊，那我就放心了。”
素生发动汽车，引擎声盖住耳鸣，后视镜里的尸骸正在被沙尘掩埋。
行至半途，素生耳朵泛红，他突然发出笑声。
笑得咳嗽起来，他单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发现自己的鼻尖是凉的。
……素生将车开往废墟深处，在一个小巷停下。
一位个子不高不低，面容其貌不扬，穿着沾了些灰的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的女人等着他。
“黄铮渡。”
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完全信任的人。
他还记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8岁，周围的环境是一个实验室，他和周围的孩子穿着一样的实验服，上面印着衔尾蛇图标。
黄铮渡就站在他身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地看着一切，冷漠地接受实验。
那时候的他除了仇恨这个世界就是好奇她的一切。
在他10岁，黄铮渡13岁时，黄铮渡活着离开了实验室，她去到高层接受教育。
在他13岁时，她回到了实验室，接手有关素生的实验。
每次实验后，她都会奖励他一颗糖，那是实验室不允许的，但她没被惩罚过。
素生悄悄告诉她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紧盯着她的反应。
但黄铮渡情绪没什么起伏，她只说了句让素生疑惑的话：“……原来我会这么想。”
不过转瞬他就不自觉忽略了疑惑。
黄铮渡眨眨眼，“你解决她了？”
“解决了。”
素生皱了下眉，将手腕间的玉镯取下递给她。
“信物我拿到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她笑着，始终凝视着素生，“她没有反击吗？”
素生没说话，有点烦躁。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呀。”
“她只是愧疚。”
“唯独对你愧疚吗？”
黄铮渡嘴角上扬，眼镜下滑了一点，素生看清她眼底始终如一的淡然。
素生抓住她的衣袖，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黄铮渡摇头，她边观察玉镯边开口:“她爱**了，而你对她只有坚定的仇恨，明明你可以利用她更快达到目标……。”
“那太恶心了。”
素生打断她。
“好吧，你把这个东西弄开。”
黄铮渡又将手镯递回去，“你要的东西也在里面。”
玉镯回到素生手里，他手中发动熵控，分子级的改造使玉镯在常温下软化，露出包裹在其中两样东西：一粒碎石，一块芯片。
素生将碎石放在眼前端详，随后放回玉镯，把它恢复如初，戴上它。
黄铮渡将芯片放入透明盒子，让素生跟她走。
他们来到小巷深处的一间房子，其外表是废墟，内里却是充斥冰冷感的起居室。
“走廊左边第二间房，处理一下你身上的孢子。”
素生走进浴室，快速淋浴完毕，换上黄铮渡递来的黑色作战服。
湿气模糊他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记住过她的脸。
“你最近在做什么?”他抛下自己原本的疑问。
“我造出了个大东西，她能帮我们吃下更多……”黄铮渡眼睛弯弯，“接下来你要去北边。”
“江霆的基地在那边。”
她转过身，“你的下一个目标是市中心的大家伙吧？”
“想杀它，你需要江霆的帮助。”
“不过不能首接去，你先去我一个朋友的基地养养身体。”
黄铮渡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糖，递给素生。
“那你呢？”
她没正面回答，只说:“我会帮你的。”
门外响起敲门声，黄铮渡开门，外面站着西个穿黑西装人。
素生觉得他们有些诡异，个个高挑，无法分辨性别。
不像正常人，甚至……不像人。
素生将水果糖塞进装备收纳包，收敛表情。
“你要走了？”
他有些不舍。
“对。”
黄铮渡跟着他们上车，素生连忙送出去。
“照顾好自己，少用你那个能力。”
黄铮渡摆摆手以作离别。
素生目送车辆远离，沿来时路找到车，在开车门时他忽然想到，他记不清那些人的长相了。
他刚想联想，思绪如同烟一样被吹散。
素生抿了抿唇，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启动车，他剥开糖纸，将糖送入口中，甜意弥漫口腔。
不用想那么多，她有自己的理想，他也有自己的事情。
车外风景飞速略过，干燥的风吹得素生眼睛有些疼。
这是末日的第一个夏天。
……月*基地外围，十几个人忙着装头。
“都小心点啊，隔壁基地的大人物点名要这些**。”
外表不羁的中年男人吸了口烟，烟雾随着话吐出，“一天天没事找事。”
“还乌托邦，乌他大爷。”
“王哥，你也别光站着啊！”
短发女生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挎着一个包，里面是各色药剂。
“我个医疗兵都出来帮忙了。”
“哎呀来了！”
王文峰**一口，撇下烟蒂，嘟嘟囔囔就过来了。
他戴上特制手套，将认知寄生体的头部装入银色盒子。
又把装好的三个银盒叠在一起，运到车上。
他想着去忙活下一批，转头跟一个小年轻撞上了。
小年轻看着个子不算矮，一碰就倒。
他跌坐在地，**也飞了出去。
“你眼睛呢你，”王文峰眉头皱成川字，眉尾下压。
他仔细一打量，这个少年眉眼精巧，面颊还带些少年人的肉，虽然唇色不太健康，但也跟末日前的明星似的，他不应该没印象啊。
“小谢，他谁啊？
谁招进来的？”
短发女生谢佳嘿嘿笑两声，“他我招的，我表弟苏生，不跟你讲过的吗。”
她赶紧过来，揽住刚站起身的苏生的肩。
“他也医疗兵，做这些不熟练很正常。”
王文峰摆摆手，“你教着他点。”
谢佳忙点头，看着王文峰走远。
“我服了你怎么那么弱。”
她转头就是一瞪眼，“铮渡可没跟我说你碰一下就碎。”
素生低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虽然我体力不行身体也弱，但是我治疗能力很厉害的，姐姐。”
他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谢佳。
“哎，好吧好吧，你别这么看我。”
谢佳耳朵微微红，“反正下午就回基地了，没意外也用不着你干什么重活。”
意外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