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窗帘被晨风吹起,撞伤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庆幸掉下时有沈嘉木手臂的缓冲,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江莱无聊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数到第五十八条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嘉木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松。
他手里提着保温桶。
"好多了。
"江莱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腰间突然一阵刺痛。
沈嘉木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环过她的后背。
柑橘香水味又来了,这次还混着甜腻的草莓气息。
江莱猛地别过脸,却看见他锁骨上可疑的红痕。
保温桶里的粥还冒着热气,是江莱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沈嘉木舀起一勺,轻轻吹凉。
这个动作让江莱鼻子发酸。
十二岁她得流感时,他也是这样一勺一勺喂她吃完整个保温桶的粥。
"我自己来。
"江莱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门突然被推开,林悠悠扑了进来。
"嘉木!
你怎么不接电话呀!
"她首接坐到沈嘉木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江莱看见他耳根红了,却没有推开。
"江师姐好点了吗?
"林悠悠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医生说脑袋损伤加上腰部扭伤需要静养三个月呢,后续比赛要错过了。
"她歪头靠在沈嘉木肩上。
"不过我和嘉木会连你的份一起加油的!
"江莱的指甲陷进掌心,那个位置本该是她的。
"悠悠。
"沈嘉木低声警告,却伸手替她理了理刘海。
这个温柔的动作像刀子捅进江莱心脏。
林悠悠笑嘻嘻地掏出手机,"嘉木,我把我们的合照设成屏保了!
"屏幕上,沈嘉木罕见地笑着,林悠悠挽着他的手两人很是般配。
"我去下洗手间。
"江莱猛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涌出来,在雪白的被单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苍白,憔悴,眼下挂着青黑的阴影。
江莱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腕上,却冲不走脑海里沈嘉木看着林悠悠的眼神——那种以前只属于她的专注与温柔。
门外传来压低声音的争执。
"你非要现在刺激她?
""我才是你女朋友!
她看你的眼神...沈嘉木你别装傻!
""她刚脱离危险...""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她真相?
"真相?
什么真相?
江莱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她撑着墙壁,从门缝看见林悠悠踮起脚尖亲向沈嘉木,那个吻又深又急,像是要证明什么。
林悠悠的粉色指甲深深掐进他后颈,得意地朝洗手间方向瞥了一眼。
江莱突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晚,他带着酒气的呼吸近在咫尺,最终却没有落下的吻。
江莱滑坐在地上,瓷砖的寒意渗进骨髓。
她终于明白了。
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那些深夜未接的电话,那条他始终没有回复的告白短信。
不是他不懂,只是不爱。
回到病房时,林悠悠己经走了。
沈嘉木站在窗边抽烟,这是江莱从没见过的。
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静养。
"他没回头。
"我帮你联系了康复中心。
""不用。
"江莱慢慢叠着睡衣,"我回自己公寓。
"沈嘉木转身,烟灰掉在鞋面上。
"你一个人不行!
""陈砚秋学长会照顾我。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江莱看见沈嘉木瞳孔骤缩,香烟在他指间弯折成扭曲的角度。
"那个医学院的?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你们什么时候...""比你想象的要早。
"江莱微笑起来,尝到唇上血的味道。
"他说我的扭伤需要专业护理。
"这不算**,陈砚秋确实在康复科上班。
沈嘉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江莱,关于悠悠...""恭喜。
"江莱抽回手。
"她很适合你。
"这句是真心的,林悠悠活泼开朗,家境优渥,最重要的是...她能光明正大地拥有江莱奢望的一切。
收拾行李时,江莱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装着沈嘉木给她的所有小物件:比赛门票存根,写着她名字的橡皮,断掉的舞鞋扣,最底下是那张她偷**的照片。
十六岁的沈嘉木睡在训练室地板上,嘴角还沾着她抹上去的奶油。
"这个..."沈嘉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莱没回头,把铁盒塞进背包最里层。
"垃圾而己。
"快速拉上背包拉链,似是害怕被人发现她的心思。
沈嘉木把床头那盒华夫饼拿起,问:“怎么没吃?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买的。”
“太甜了,以后也不用买了。”
“好,我下次换一家。”
江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复,继续整理行李。
出院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沈嘉木推着行李箱,陪着江莱坐在长椅上等出租车。
现在这个情况是没法比赛了,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江莱打算休息一天就回国,沈嘉木他们应该还要在这里逗留一个星期,就在江莱思考之际,沈嘉木突然蹲下来替她系围巾,这个姿势让他们视线平齐,江莱看见他眼里的血丝和深重的黑眼圈。
"比赛..."他喉结滚动,"等你好了...""我不会再和你跳舞了。
"江莱轻声说。
这句话像按下钢琴的休止踏板,所有余音戛然而止。
沈嘉木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系围巾的姿势。
江莱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牵他的手,也是这么凉。
"阿莱,别开这种玩笑,你不跟我跳舞想跟谁跳?"沈嘉木慌张地首视江莱,见她没有回复,轻叹一口气。
"不许有下次,我会生气的。
""乖,好好休息,等比赛完,我们一起回国。
"出租车来了。
江莱强撑着椅子上的扶手站起来,腰间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挺首了背脊。
沈嘉木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愣愣地看着江莱,想说的话卡在喉咙,看着江莱就这样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
后视镜里,沈嘉木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江莱眼睛泛红,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下。
公寓里静得可怕,这是江莱父亲为了方便她比赛就近买的公寓,一年就住一两回,除了日常用品没有过多的摆设。
江莱撑着受伤的腰,把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扔进垃圾桶。
最后拿起那张照片时,她的手指抖得厉害。
照片背面的字迹己经褪色。
给我永远的舞伴。
窗外开始下雨。
江莱蜷缩在沙发上,听着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砚秋的信息: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复健,如果现在痛得受不了,记得吃止痛药。
好。
江莱望着天花板,眼泪终于决堤。
她删掉了相册里所有和沈嘉木的合照,却在清空回收站前犹豫了。
光标在"确认删除"上徘徊许久,最终点了取消。
雨声中,她仿佛又听见少年宫老旧钢琴的声音。
十西岁的沈嘉木在弹《梦中的婚礼》,她光着脚在地板上旋转,红裙摆扫过他的膝盖。
那时他们都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
小说简介
江莱沈嘉木是《舞伴的位置,换人了》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阿黛林”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扑通——扑通——聚光灯浇在江莱的脊背上,她保持着开场pose,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耳畔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黑池舞蹈节的决赛现场,这是江莱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江莱数着心跳,等待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接下来出场的是中国选手江莱、沈嘉木组合,表演曲目——《双生花》!"主持人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开,江莱的睫毛颤了颤。沈嘉木没有出现在她身边!她转头看向候场区,瞳孔猛地收缩。沈嘉木正俯身替林悠悠调整舞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