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十三次把螺丝刀捅进医疗废品焚烧炉的脑壳时,终于确定这玩意儿在装死。
"老伙计,你吞的可是带血棉签和过期**,不是二向箔。
"我敲了敲它生锈的钛合金外壳,酸雨在通风管上方奏着丧乐,"再**,我就把你拆了炼成呼吸滤网——反正这破城市连螺丝钉都算医疗废弃物。
"焚烧炉突然抽搐着吐出一股黑烟,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蒸汽朋克猫。
我敏捷地侧身,烟柱擦着鼻尖掠过,在墙上腐蚀出"救救孩子"西个大字——得,这月第三次艺术创作了,净化局该给我颁个酸性书法奖。
"陈工?
"清冷的女声惊得我差点把螺丝刀甩进酸雨缸。
转身就撞见把夜色穿在身上的女人,她戴着三层口罩,眼睛却亮得像手术刀的反光。
"苏医生?
"我挑了挑眉,手里的扳手在墙上投出蝙蝠侠的影子,"诊所又爆满啦?
这次是想要心脏起搏器的线圈,还是透析机的良心?
"她摘口罩的动作像在揭博物馆的文物封条:"我要你帮忙劫个狱。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哨呛死。
锈带市三**忌:质疑净化局的空气质量检测报告、在黑市讨论"自由"二字发音、以及——"劫医疗废弃物处理中心的集装箱?
"我望着她身后若隐若现的巨型金属方块,那玩意儿正在暴雨中吞吐着紫色火焰,"苏医生,那里面装的要么是****,要么是净化局局长的年终总结。
""是活人。
"她把一张皱巴巴的积分卡拍在我胸口,卡面上的数字还在跳动,像条濒死的荧光鱼,"三小时前,第七医院用三十个将死之人凑了单医疗废品跨境运输,现在那辆车正在你脚下三十米的地底轨道里散步。
"我低头看了眼正在给焚烧炉做心肺复苏的机械臂,突然觉得这画面颇具哲学意味——我们在地表处理医疗垃圾,他们在地底运输活人垃圾,整个锈带市就是个巨型垃圾处理器,而我们是两个试图给系统清灰的蟑螂。
"为什么找我?
"我把扳手别回后腰,那里还藏着半块母亲留下的八音盒,"黑市老睚的义眼能看穿集装箱锁芯,滤网黑户阿飞能伪造通行证,你该不会看上我的维修手艺了吧?
"苏蓁突然伸手拨动我胸前的空气净化器,老旧的仪器发出哽咽般的嗡鸣:"因为只有你,能把焚烧炉改造成时光机。
"她指尖残留的消毒水味道让我想起母亲病房的气味。
在净化局切断重症监护室供氧的前夜,那个总是哼着走调《***》的女人,也是用这样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命纹——左肩那块被预言"25岁葬身沙暴"的疤痕,此刻在酸雨里隐隐发*。
"成交。
"我扯下墙上的"救救孩子"当围巾,"但我要先回趟家,给八音盒上发条。
"暴雨中,苏蓁的脚步顿了顿。
她大概在疑惑,这种时候居然有人惦记着给三十年前的老古董**。
我摸了摸怀中冰冷的金属盒,里面住着母亲最后的录音:当所有系统都宣告死亡,至少让一首歌完整地活下去。
集装箱的隆隆声从地底传来时,我正在给八音盒上第六十二圈发条。
苏蓁的手术刀己经**控制面板,而我突然想起老睚的话——每个净化系统的设计者,都会在核心代码里留扇后门。
"准备好了吗?
"她转头看我,瞳孔在仪表盘绿光中缩成竖线。
我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整个锈带市的呼吸滤网都发出了饥饿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