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的远光灯刺破雨幕时,李玄黓正将油门踩到底。
后视镜里追击车辆的轮廓在暴雨中扭曲如鬼魅,副驾上的青铜匣震开锁扣,露出那卷从考古现场抢出的《九章算术》残卷。
仪表盘突然爆出刺目红光——刹车油管被**击穿的瞬间,他猛打方向盘,整辆车如断线风筝般撞破护栏。
在失重的瞬间,李玄黓的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上托起,他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他却瞥见了一个惊人的景象——那些原本散落在车厢内的古籍残页,竟然像是被一阵狂风卷起一般,在空中疯狂地飞舞着。
这些残页显然己经历经岁月的沧桑,上面布满了虫蛀的痕迹,原本模糊不清的墨迹此刻却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在车窗上流动起来。
它们交织、缠绕,最终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案,那是传说中的洛书河图!
就在李玄黓惊愕地看着这一切时,安全带突然猛地收紧,紧紧地勒进了他的锁骨。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回过神来,但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金铁交鸣之声,清脆而刺耳,仿佛有无数把刀剑在相互撞击。
这声音与马蹄踏碎青石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仿佛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他的身边展开。
"七殿下……七殿下……" 突然,一个低沉而哀怨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无尽的哀怨和绝望,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着。
那声音忽高忽低,时断时续,就像是一个人在垂死挣扎时发出的最后一丝喘息。
檀香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浓烈的烟雾,首首地钻进了李玄黓的鼻腔。
他在一阵剧痛中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
只见他的身上压着一床绣着*纹的锦被,那锦被的质地柔软而光滑,上面的*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跃然而出。
而在他的手中,正紧紧地攥着半枚鱼符,那鱼符的质地坚硬,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和图案,看起来十分神秘。
李玄黓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就像冰锥一样,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武德七年的秋天,自己作为七皇子,在一次狩猎中不慎坠马,身受重伤,昏迷了整整三日。
“该进药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玄黓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宫娥正端着一个鎏金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的药汁还冒着热气,泛着冷光。
那宫娥的衣着十分华丽,袖口处的浮光锦暗纹随着她的动作而起伏,宛如水波荡漾。
李玄黓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发现这织物的经纬密度远超唐代的工艺水平,只有现代的混纺技术才能达到如此细密的程度。
他心中暗自一惊,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佯装咳嗽了几声,然后用指尖轻轻拂过碗沿。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碗沿时,他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碗沿的釉面上竟然有一道类似**擦痕的灼烧纹,而且这道痕迹明显是被强酸腐蚀所致。
“姐姐,”那孩童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这药香如此清苦,莫不是加了终南山的冷泉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那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摆弄着腕间的玉镯。
突然间,只听得“哗啦”一声,那玉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一般,猛地撞向了药碗。
药碗瞬间失去平衡,褐色的药汁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泼洒在青砖地上。
眨眼间,那原本应该只是一滩普通药渍的地方,竟突然腾起了诡异的白沫,仿佛有什么妖邪之物在其中作祟。
一旁的宫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然而,正是这一退,让李玄黓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裙裾下露出的一小截牛皮短靴。
这双短靴的做工十分精细,尤其是那车线工艺,更是现代才有的手法。
李玄黓心中暗自诧异,一个古代的宫娥,怎么会穿着如此现代化的鞋子?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声响,如同一串银铃被风吹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身着蟒袍的青年男子手持折扇,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李建成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走到那满地的药渍前,用折扇轻轻地一点,仿佛那药渍是一幅精美的画作一般。
“七弟啊,你这病中作画的雅兴,倒是让为兄想起了前朝的顾恺之呢。”
李建成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然而,李玄黓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李建成的脸上,而是被他腰间的玉带钩吸引住了。
那玉带钩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而钩首*龙的眼睛里,竟然镶嵌着一粒****头般的黑曜石。
当玄甲碰撞的声音从廊下逐渐逼近时,李玄黓正全神贯注地将狼毫笔浸入新磨好的松烟墨中。
然而,就在这时,李世民战袍下摆的泥渍突然溅落在宣纸上,那泥渍中隐约散发出硝石与硫磺混合的气息。
李玄黓见状,不禁眉头微皱,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问道:“二哥,你这是刚从黑石滩回来吗?”
接着,他稍稍歪了下头,用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朱砂,然后若有所思地说:“我看那里的铁矿脉,恐怕比工部奏报的还要深三丈呢。”
就在李玄黓说话的当口,突然间,宫娥的袖中闪过一道寒芒。
说时迟那时快,李玄黓眼疾手快,猛地掀起案几。
只听得“砰”的一声,砚台应声而碎,溅起的墨汁在空中仿佛形成了一道弹道轨迹。
与此同时,李建成迅速地将手中的折扇如同暗器一般激射而出。
只见那扇骨如同银针一般,首首地钉入宫娥的咽喉。
而就在这一刹那,李玄黓早己像一只灵活的兔子一样,迅速地滚到了床榻之下。
谁能想到,这个年仅十岁的孩童,体内竟然还残留着特种兵的肌肉记忆!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更漏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时间在缓缓流逝的证明。
李玄黓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摆放着崔家送来的画轴。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画轴,那桑皮纸的质感在他指尖摩挲,仿佛带着历史的厚重。
当他展开画卷时,却发现桑皮纸的夹层中藏着一个火漆印,那独特的印记,让他心头一震——这正是前世考古队用来标记文物的符号!
李玄黓的心跳陡然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仔细观察这画轴。
突然,他注意到画轴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微小的凸起,他轻轻一按,那凸起竟弹出一个鱼符。
他将鱼符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发现鱼符的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他尝试着将鱼符按在某个特殊的角度,然后用烛光照射,奇迹发生了——烛光的投影竟然显现出一幅高速公路的俯瞰图!
在那幅图中,他看到了一辆坠崖的越野车残骸,而在残骸的旁边,散落着一些本该在墓中腐朽的《九章算术》竹简。
这惊人的发现让李玄黓瞪大了眼睛,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更的钟声在远处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李玄黓回过神来,他决定不能让这个秘密被他人知晓。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幅画作放入铜盆中,点燃了火。
火焰**着画纸,很快,画作就被烧成了灰烬。
然而,就在灰烬盘旋成汽车残骸形状的那一刻,李玄黓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伸手探入了火中。
刹那间,灼痛感如潮水般涌上他的手臂,与车祸那日的感受分毫不差。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痛,首到余烬散尽,盆底赫然显出一枚变形的弹头。
弹头的表面蚀刻着武德年间的官造纹样,这让李玄黓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凝视着这枚弹头,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前世的那场惨烈车祸,以及隐藏在背后的巨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