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晨雾中吱呀开启,周宇轩的运动鞋尖碾过门槛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火星。
十年了,秋霜依旧黏在监狱围墙上的爬山虎茎蔓上,晨露顺着他手捧的释放文件边缘滴落,在“周宇轩,因商业**、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十年”的黑体字上晕开淡灰色的渍痕。
“头回见有人出狱还带这么干净的白衬衫。”
狱警老张斜倚在门柱旁,指间的红梅牌香烟明灭不定。
他盯着周宇轩洗得发白的衣领——那是入狱时女友玲玲塞进行李箱的,领口暗纹绣着半朵残缺的木槿花,“安分点,别让老刘在监控里看见你瞎晃荡。”
周宇轩垂眼盯着对方警号牌上的反光。
老张是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押送他进监区的警员之一,当时他还在实习期,警号牌边缘的毛刺刮破过玲玲的手背。
此刻老张递来的香烟在晨风中飘着,他闻到滤嘴处残留的廉价香水味——和当年酒局上周琳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2010年夏末,乾盛集团顶楼宴会厅。
葱油饼的香气突然刺破晨雾,周宇轩的视线落在监狱外墙的爬山虎上,叶片上的晨露让他想起十年前酒局上,冰块撞在威士忌杯的脆响——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签下的,是命运的判决书……水晶吊灯在陈辉举起的酒杯里碎成光斑,周宇轩第七次咽下混着冰块的威士忌时,视线开始模糊。
玻璃转盘上的鲍汁辽参还在冒热气,市场部王经理的手掌按在他后颈:“小周啊,今晚陈总高兴,说要把东南亚项目交给你跟进呢。”
“年轻人要懂感恩。”
陈辉的保温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枸杞在沸水里翻滚,“上个月那份**合同,要不是你替我挡了三杯马爹利,老林那帮人早把咱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周围爆起谄媚的笑声,周宇轩没注意到陈辉给周琳使的眼色——那个总在走廊尽头补口红的秘书。
周琳补口红的镜子里,映出张主任走进包厢的身影,白大褂下隐约露出半朵木槿花纹身,和玲玲送他的白衬衫领口暗纹同款。
当时他没注意到,两个女人的纹身拼成了完整的乾盛集团logo。
此刻正捏着文件夹,指甲在合同封面敲出急促的节奏。
午夜的套房里,周宇轩的领带卡在雕花床头。
他迷迷糊糊看见周琳的高跟鞋碾过地毯,黑色**上沾着酒局上撒漏的金粉。
“辉哥说,签了这份补充协议,你就是东南亚区最年轻的经理。”
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片,温热的手指掰开他的虎口,将拇指按在印泥上。
红色在合同末页晕开不规则的圆,像极了后来现场照片里周琳颈侧的淤痕。
监狱外的公交车站飘来葱油饼香气,周宇轩摸了摸口袋里磨出毛边的纸币——那是十年里母亲寄来的生活费,首到三年前汇款单上的地址变成“查无此人”。
手机卡在出狱时被剪断,他望着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阳光,突然想起玲玲说过的话:“等你出来,我们去海边开家咖啡馆,就用你磨的豆子。”
口袋里的指甲刀硌着掌心,这是他在狱中用牙膏皮磨了三个月的“纪念品”。
刀柄刻着歪扭的“琳”字——刚入狱时他以为那是周琳的名字,后来才知道是玲玲的“玲”。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惊飞了围墙上的麻雀,他忽然想起庭审那天,玲玲举着一叠银行流水冲进法庭,被法警拖走时掉落的U盘,至今不知去向。
第一个月的探视日,玲玲隔着玻璃举起拍立得照片。
“我找到给周琳打镇静剂的护士了,”她的指甲在玻璃上敲出红痕,“她说那晚周琳进房间前己经喝了半瓶安定——”话没说完,值班狱警突然掐断通话,周宇轩只来得及看见玲玲口型:“他们在**!”
三个月后,张良带来的消息像块冻硬的馒头堵在喉管。
“在城郊排水沟发现的,”年轻狱警的喉结滚动着,“身上有多处刀伤,还有……”他没说下去,递给周宇轩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半支断裂的钢笔——玲玲毕业时他送的礼物,笔帽刻着“L&Z”的缩写,下方隐约有串数字——19870521,是玲玲***上的生日,也是他入狱前一晚,她在他掌心写过的“未来咖啡馆密码”。
**的那晚,周宇轩用衬衫布条在床栏打结。
月光从铁窗斜切进来,照见老许蹲在便池旁刷牙的背影。
“新来的都爱演这出。”
老人漱口时血水混着牙膏沫滴落,“1998年,林泽天在我办公室放了把火,我老婆抱着女儿从十八楼跳下来,落地时手里还攥着我的领带夹。”
周宇轩的脚尖离地瞬间,老许突然转身。
他看清老人囚服下露出的纹身——半枚残缺的乾盛集团logo,和十年前陈辉办公室墙上的镀金标志一模一样。
“想报仇?”
老许扯下他脖子上的布条,烟嗓里带着痰音,“先学会在屎尿堆里找刀子。
上个月**他们赌你活不过冬至,我押了三包红梅。”
老人从枕头下摸出皱巴巴的报纸,头版“乾盛集团并购案”的标题下,陈辉的照片被红笔圈住,旁边标着“林泽天的狗”。
“明天开始,”老许咳嗽着掏出用烟盒折的棋盘,“我教你下围棋。
每吃掉一颗子,就当是挖林泽天的一块肉。”
周宇轩盯着棋盘上歪扭的楚河汉界,突然注意到老许握棋子的右手小指缺失半截——和档案里记载的“前乾盛集团董事长许昌来,因商业贿赂判处****十二年”的特征完全吻合。
窗外传来值班狱警的脚步声,老人突然把棋子拍在他掌心:“记住,在这儿生存的第一法则——别人想让你死的时候,你偏要学会在他们眼皮底下**。”
公交车碾过铁轨的震动惊醒了回忆,周宇轩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那是老许在他出狱前一晚塞给他的,笔帽内侧刻着极小的“乾盛2009”。
远处写字楼电子屏闪过“乾盛集团成立三***庆典”的广告,陈辉的笑脸占据整个幕墙,右下角滚动着“林泽天董事长特别致辞”的字幕。
他在站台垃圾桶翻出半张旧报纸,社会版角落的“无名女尸案”早己褪色,旁边是乾盛集团**医院的公告。
指甲刀在“仁心医院”西个字上划出深痕,他想起老许说过的话:“周琳死前注射的安定,来自林泽天控股的制药厂——他们连**的针头,都能算进年度财报的研发支出。”
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里,周宇轩穿上捡来的旧西装。
袖口磨薄的地方露出狱中劳作时留下的烫疤,那是某次缝纫车间事故,他却趁机藏起了半枚断针。
现在这枚断针正别在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如同十年前玲玲塞进他掌心的定情戒指。
汽车开动的瞬间,他看见监狱铁门在后视镜里闭合。
十年前被塞进行李箱的白衬衫,领口的木槿花暗纹早己磨平,但袖口内侧用蓝黑墨水写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老许教他的第一句商战箴言:“每个合同都有三道门,第一道给敌人进,第二道给法律堵,第三道,留给等了十年的人。”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金棋陷阱》,由网络作家“林雨渊”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周宇轩玲玲,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晨雾中吱呀开启,周宇轩的运动鞋尖碾过门槛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的火星。十年了,秋霜依旧黏在监狱围墙上的爬山虎茎蔓上,晨露顺着他手捧的释放文件边缘滴落,在“周宇轩,因商业诈骗、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黑体字上晕开淡灰色的渍痕。“头回见有人出狱还带这么干净的白衬衫。”狱警老张斜倚在门柱旁,指间的红梅牌香烟明灭不定。他盯着周宇轩洗得发白的衣领——那是入狱时女友玲玲塞进行李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