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零三分,林晚把女儿周思琪送到闺蜜陈瑶家。
小姑娘抱着新买的草莓蛋糕,还不知道妈**世界己经天翻地覆,仰着小脸问:“妈妈,爸爸今晚真的会带草莓糖葫芦回来吗?”
林晚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辫子,指尖触到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尽量放得温柔:“琪琪先在瑶瑶阿姨家玩,妈妈有点事要办,办完就来接你。”
她没敢看女儿的眼睛,怕那点强撑的镇定在孩子清澈的目光里碎掉。
陈瑶把孩子拉进屋里,转身塞给她一把车钥匙:“开我的车去,别开你那辆显眼的家用车。
需要人手随时叫我,我老公在***,调监控找人都方便。”
林晚接过钥匙时,指腹碰到冰凉的金属,突然想起早上周明轩出门前,也是这样接过她递的车钥匙,还在她额头印了个吻:“晚上早点回来,给你带礼物。”
原来所谓的礼物,是给另一个女人的。
导航显示“铂悦府”距离陈瑶家十七公里,车程二十五分钟。
林晚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首在抖,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晴”的微信头像,红玫瑰开得像一团火,烧得她心口发疼。
十二年前,她和周明轩拍婚纱照那天,他也是捧着一束红玫瑰来接她。
摄影师说:“周先生,您**穿婚纱的样子真美。”
周明轩搂着她的腰,笑得一脸得意:“那是,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婚纱,全世界就她配穿。”
那套婚纱是她跑了三家定制店才定下的款式,象牙白的蕾丝上绣着细碎的珍珠,领口处有朵手工缝制的白玫瑰,拖尾长达三米。
当时周明轩刚创业,手头并不宽裕,却咬着牙说:“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必须给你最好的。”
她舍不得多穿,婚礼结束后就仔细洗干净,用防尘袋装着,藏在衣柜最上层的储物箱里,想着等女儿长大了,或许能当成念想。
可现在,那套承载着她所有少女憧憬的婚纱,会穿在谁身上?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林晚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想起上周整理衣柜时,发现装婚纱的箱子空了一半,防尘袋的拉链坏了,当时她以为是女儿调皮翻出来玩,还念叨了两句“妈**婚纱要好好收着”。
原来不是女儿,是他。
他把她视若珍宝的婚纱,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林晚猛踩了一脚刹车。
铂悦府是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外墙贴着米白色的大理石,门口站着笔挺的保安,比他们现在住的小区气派多了。
她记得周明轩上个月还抱怨公司资金紧张,连给女儿报兴趣班的钱都要“缓一缓”。
原来不是没钱,是钱花在了别处。
林晚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的树荫下,从副驾储物格里翻出陈瑶塞给她的墨镜戴上。
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周明轩的黑色奔驰从地下**开出来,停在单元楼门口。
他穿着件深灰色风衣,绕到副驾打开车门,里面走下来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件红色连衣裙,长发烫成**浪,走到周明轩身边时,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了——那张脸她见过,是周明轩公司新来的秘书,苏晴。
上次公司年会,苏晴还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甜甜地喊她“林姐”,说“轩哥总夸您持家有道”。
此刻,这个“持家有道”的林姐,正躲在树影里,看着自己的丈夫和他的秘书亲密地走进单元楼。
林晚关车门的力气太大,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看见周明轩回头看了一眼,赶紧缩回车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她该冲上去吗?
像电视剧里那样,撕打哭闹,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可那样又能改变什么?
周明轩只会觉得她疯了,觉得她是个失去理智的黄脸婆。
林晚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车门。
她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保温桶,里面是她中午特意炖的排骨汤,本来想送到周明轩公司,现在倒成了最合适的借口。
她走到单元楼门口,保安拦住她:“请问您找哪户?”
“1802,找周明轩。”
林晚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连她自己都惊讶。
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很快放行:“周先生说您可以上去。”
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1、2、3……18。
每跳一下,林晚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保温桶里的汤还温着,隔着不锈钢传来微弱的热度,像她心里最后一点没熄灭的火星。
18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铺着米白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18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女声,娇嗲得像淬了蜜。
“轩哥,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是苏晴的声音。
林晚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保温桶的提手硌得掌心生疼。
里面传来周明轩低低的笑声:“好看,我家晴晴穿什么都好看。”
“可是……这是林姐的婚纱呀,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苏晴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无辜。
“生气?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周明轩的声音里带着林晚从未听过的刻薄,“一件旧婚纱而己,放着也是落灰,给你穿才不浪费。
再说了,她现在整天围着灶台转,穿这种衣服给谁看?”
“那……她要是发现婚纱不见了呢?”
“发现了又怎么样?
她还能跟我闹不成?”
周明轩轻笑一声,“她离了我,连饭都吃不上。”
轰——林晚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十二年的付出,十二年的陪伴,在他眼里,竟然只是“离了他连饭都吃不上”?
她想起自己当年放弃的晋升机会,想起为了给他省钱戒掉的咖啡,想起怀孕时孕吐到脱水还强撑着给他做早餐,想起他创业失败时,她把父母留的养老钱偷偷塞给他……那些被她珍藏在心底的“共患难”,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里面的苏晴又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炫耀:“轩哥你看这领口的玫瑰,还是手工绣的呢,林姐说这辈子只穿一次,我今天偏要穿个够!”
“穿,使劲穿,”周明轩的声音越来越近,“等回头我再给你订做十套八套的,比这个更好看。”
林晚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抬手,不是去敲门,而是用尽全力,一脚踹在门上!
“砰!”
虚掩的门被踹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
客厅里的景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林晚的眼睛——苏晴穿着她的婚纱,正对着全身镜转圈。
象牙白的蕾丝裹着她年轻的身体,领口的白玫瑰歪在一边,珍珠绣线被扯断了好几根。
更让她浑身冰凉的是,婚纱的拖尾被剪短了,变成了齐膝的款式,下摆处还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灰。
周明轩站在苏晴身后,正伸手帮她系背后的蝴蝶结。
他穿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她送的手表。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回头。
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挑衅取代。
她故意挺了挺胸,抬手**着婚纱的蕾丝:“林姐?
你怎么来了?”
周明轩的脸色变得铁青,快步走过来,挡在苏晴面前:“林晚?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谁让你来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撞破的恼怒。
林晚看着他,突然笑了。
她举起手里的保温桶,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来给你送汤。
你早上说,想喝家里的汤。”
周明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我不是说今晚有应酬吗?
你听不懂人话?”
“应酬?”
林晚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苏晴身上,“在别人家里,穿着我结婚时的婚纱,这就是你的应酬?”
苏晴躲在周明轩身后,露出半张脸,声音委屈得像要哭出来:“林姐,你别误会,是轩哥说这件婚纱放着可惜,让我试试……我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
林晚一步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别的意思,就敢穿别人的婚纱?
没别的意思,就敢在我的男人面前搔首弄姿?”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