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炒面摊永远飘着一股浓烈的油烟味和劣质酱油的咸香。
程长赢跟林磊两个**鬼一样,埋着头吸溜着大碗的面条,豆芽混着油亮的碱水面被胡乱卷进嘴里,吃得毫无形象,汤汁溅在桌上都浑然不觉。
但程长赢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那碗咸得有点发齁的面糊在他嘴里好像也没了滋味,堵在胃里沉甸甸的。
刚才巷口方小雨那个眼神,像根细小的鱼刺,卡在他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闷头扒拉着最后几根面条,筷子在碗底戳得叮当响。
林磊浑然不觉,一口气喝干碗底的汤,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抹了把嘴上的油:“操,舒坦!
张叔,再来瓶冰啤!”
程长赢抬头扫了他一眼:“饭都没吃完就要开喝了?
猪啊?”
“啧,赢了架,不得庆祝庆祝?”
林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可惜,只把红毛那**打跑了,还没干趴下呢。”
他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喂,赢子,刚在巷口,你看什么呢?
跟丢了魂儿似的?
看见漂亮妞儿了?”
他促狭地用手肘撞了撞程长赢。
“看**!”
程长赢烦躁地把空碗往桌上一推,力气大了点,碗沿磕在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喝你的吧!”
这反应更不对劲了。
林磊狐疑地眯起牛眼,贼兮兮地顺着程长赢刚才望过去的方向瞄——隔着两条窄窄的马路和几个水果摊,正好能看见“时光碎片”咖啡馆那扇明净的玻璃门。
门里面,穿着白裙子的方小雨,正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一块大玻璃上不知哪儿蹭来的污渍,动作轻柔又认真。
林磊瞬间乐了,挤眉弄眼地拖长了声音:“哦~~~~~~~ 我说谁呢!
敢情是看上那小裁缝了啊!
我们赢老大这是春心荡漾了?”
“滚滚滚!”
程长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春心荡漾了?
就…就随便看一眼,那妞跟你家楼下卖油条的翠花一个样儿,不相干!”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磊才不吃他这套,“眼神儿都拉丝了!
我瞅着人姑娘都不正眼看你吧?
刚才是不是连门都不让你进啊?
啧啧啧,我们叱咤西三街的赢哥也有拿不下的妞?”
“放屁!”
程长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带倒了**下面那条小板凳,“哗啦”一声摔在地上,引来周围几桌人的侧目。
他更恼了:“老子要是想追,分分钟让她死心塌地信不信?
你懂个屁!”
“哎哟哟,分分钟?
那你倒是上啊!”
林磊毫不退缩,也跟着站起来,身高体壮的他像堵墙似的挡在程长赢面前,俩人眼瞅着又要杠起来,针尖对麦芒。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略显油滑又带着点嘲讽的声音:“哟,这不是程哥和林哥吗?
在张叔这儿练习辩论赛呢?”
程长赢和林磊同时转头。
说话的是个穿着灰色校服外套(虽然扣子扣得歪歪扭扭)的男生,梳着刺猬一样的头发,戴着副一看就很廉价的黑色方框眼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股和他那身校服不太相符的精明市侩气。
这人叫**,外号“瘦猴”,三教九流的消息很灵通,人虽精瘦,但滑不溜手,是这片儿有名的“包打听”。
他不算程长赢他们核心圈子的兄弟,但经常凑一块抽烟扯淡,互相利用点消息。
“滚!
少**阴阳怪气!”
林磊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瘦猴也不恼,笑嘻嘻地凑到他们桌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散给他们一人一支。
程长赢顺手接了点上,借机压下刚才被林磊拱起来的那股无名火。
“强哥找我了。”
瘦猴压低了声音,自己也点上烟,吐出个烟圈,“今天下午你俩在巷子里干红毛那几个小**,他知道了。”
程长赢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怎么?
想替手下出头?”
“那倒没说死。”
瘦猴小眼睛眨巴着,“强哥就让我带句话:‘程小子,手够黑啊。
红毛是我侄子。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股寒气顺着程长赢的脊椎爬上来,胃里刚吃下去的面似乎又开始翻腾。
虽然他嘴上说着“管他呢”,但强哥这个人在这片区域的份量,他心里门儿清。
那是真见过血的狠角色,比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混混高了不知几个层次。
“****!”
林磊啐了一口,眉毛立起,“瘦猴,那孙子还敢放什么屁没?
有屁一块放干净!
别**挤牙膏!”
瘦猴缩了缩脖子:“还说……他说西三街的规矩不能坏。
让程哥…哦,让程长赢你,三天内,要么去‘夜阑珊’门口跪下给红毛磕三个响头认错,再赔五万块钱汤药费……要么……”瘦猴的声音更低了,眼神里带着点忌惮,“……要么,就把你那只撂倒瘦高个的‘爪子’留下。
你自己选。”
“我选***!”
林磊彻底炸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都跳了起来,引来张叔不满地瞥了一眼。
程长赢没说话,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颧骨上的淤青显得更加狰狞。
五万块?
把他们哥俩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
至于磕头、留手?
笑话!
“放屁!
门儿都没有!”
林磊红着眼吼,唾沫星子乱飞,“**,欺人太甚!
赢子,你别怕!
咱们…行了!”
程长赢冷冷地打断林磊,把烟蒂狠狠摁灭在桌上油腻的桌布上,烙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抬起眼,看向还在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瘦猴:“替我谢谢强哥抬举。
你跟他说,”程长赢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狠劲儿,“我这人,命贱。
手,我有用,磕头?
这辈子就跪过我爹娘牌位。
钱?
他要真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拿。”
瘦猴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
他看着程长赢那双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得吓人的眼睛,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得…得了,程哥,这话……我一定带到。
你们,呃…自己保重吧。”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生怕被这俩一点就炸的**桶波及。
瘦猴一走,刚才那股强撑的气势瞬间从程长赢身上消失。
他颓然坐回刚扶起来的凳子上,手肘撑着膝盖,看着地面上黏糊糊的油污,沉默得像块石头。
冰啤送来了,冒着凉气。
他拿起冰凉的瓶身,猛贴在滚烫的青紫颧骨上,刺激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林磊也蔫儿了,一**坐回去,拿起啤酒对瓶吹了一大口,哈出一口带着寒意的酒气:“****…这事儿***难办了。”
他**刺猬一样的寸头,脸上的烦躁和忧虑混在一起,“要不…咱们跑吧?
先出去躲躲风头?
去北边老黑那儿?”
程长赢没接茬。
跑?
能跑到哪儿去?
就算跑了,强哥这种人,想找你麻烦还不容易?
这念头让他憋屈得想**。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下来,在老街喧嚣的声浪里,两个半大的年轻混混被一种无形的沉重和巨大的茫然压得喘不过气。
强哥的话像一片巨大的乌云,沉沉地压在两个人的心头。
五万块,还有那只手或者尊严……无论哪个选择,都通向绝望。
林磊灌了大半瓶啤酒下去,脸颊开始泛红,那股子燥劲儿又上来了,加上愁绪上头,说话也管不住嘴:“**!
都怪那个方小雨!
要不是她!
你也不会跟红毛在巷子口干起来!
扫把星!”
“闭嘴!”
程长赢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林磊被他这眼神唬得一愣,张着嘴忘了后面要说啥。
程长赢看着他那样子,心里的火又莫名降了下去。
怪方小雨?
不,好像又不是。
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换个人被欺负,他估计也咽不下那口气。
他只是……只是恰好,在那扇拒绝了他的玻璃门外面,又被现实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有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行了,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别**瞎怪。”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要驱散什么。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强哥阴沉的脸,一会儿是方小雨失望的眼神,搅得一团浆糊。
烦死了。
这时,一阵青春洋溢、带着点矫饰气息的笑闹声从不远处传来。
程长赢和林磊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就在老街拐进旁边辅路的入口处,支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临时展台,铺着廉价的红地毯,上面架着一个**板,用极其醒目又土气的彩色艺术字写着:“‘新声代’校园歌手大赛火热报名中!
寻找青春最强音!
下一个明日之星就是你!”
后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字:“本校区初赛本周六!
前五名首通市总决赛!
丰厚奖金等你拿!”
展台旁边围着几个穿着干净时髦的学生会干部模样的学生,正热情洋溢地散发**。
而此刻在他们展台前,被几个女生簇拥着的,是一个穿着剪裁合身的品牌休闲装、梳着精心打理过的帅气发型的高个子男生。
“哇!
张鹏飞学长,你唱歌那么好听,这次肯定能拿冠军啦!”
“是啊是啊!
到时候要签名可不能少了我们的份儿哦!”
“听说这次市里评委有唱片公司的大拿呢!
鹏飞学长,你要成大明星啦!”
那个叫张鹏飞的男生矜持地笑着,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还即兴清唱了几句什么舒缓的情歌,声音确实挺清亮的,引来周围几个女生更加崇拜的尖叫。
他接过报名表,很潇洒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递还给学生会的一个女生,动作行云流水,还带着点刻意的明星范儿。
程长赢本来对这种玩意儿嗤之以鼻。
唱个歌?
拿个奖?
能当饭吃?
能解决他眼前的麻烦?
呸!
**才信这个!
这**还不如收几个小摊贩的保护费实在!
但此刻,就在他心烦意乱、被强哥的威胁和方小雨那个眼神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看到张鹏飞这副春风得意马蹄疾、受人追捧的样子,再听着周围那些女生的尖叫……一股邪火,混合着一种说不清是嫉妒、不屑、还是更深的烦躁和不服气,“噌”地一下首冲他脑门!
“呸!
**犯!”
林磊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声音不大不小地哼了一句,“嚎两嗓子就把那些傻妞儿迷得五迷三道的?
切!
老子吼一嗓子比他强多了!”
程长赢的眼神却钉在那个“新声代歌手大赛”的**板上,准确的说,是钉在了张鹏飞那副志在必得、高高在上的表情上。
再看看那几个围着张鹏飞、眼里冒星星的女生……他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划过咖啡馆里,方小雨那个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甚至带着点失望的眼神……一个极其荒谬,又带着点混子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疯狂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长!
**!
唱歌谁不会?
不就是嚎吗?
既然靠打架证明不了啥,还惹一身麻烦。
既然那张干净的脸蛋和那点装腔作势的才艺能换来小姑娘崇拜的目光……那我**为什么不能?
管他什么**大赛!
管他什么强哥的威胁!
先干了再说!
一股邪劲儿上头,他感觉胸腔里那点憋闷和迷茫突然找到了一个火山口!
他“噌”地站了起来!
力道之大,差点又把刚扶起来的凳子带倒。
“喂,赢子!
你干嘛去?”
林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程长赢根本没理他,眼睛赤红,像是赌输了的赌徒看见了翻本的骰子,又像是被激怒的野牛看见了****,朝着那个花花绿绿的报名点就冲了过去!
几个路人被他撞得七歪八倒,骂声一片。
他几步就窜到了那个临时展台前,在张鹏飞和他那群簇拥者惊讶、迷惑、甚至带着点看**的目光注视下,一把从一个学生会女生手里抢过一张空白的报名表。
张鹏飞显然认出了他,眉头皱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戒备:“程长赢?
你发什么疯?”
程长赢看都没看他一眼,抓起展台上用来填表的圆珠笔——笔头有点分叉,写起来不顺滑——他不管不顾地,在那张报名表姓名栏里,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三个张牙舞爪的大字:程 长 赢!
然后把报名表往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学生会女生手里猛地一拍!
“老子也要报名!
周六是吧?
等着!”
他这一嗓门有点大,带着街头混混特有的粗粝和不耐烦,把周围几个女生吓得退后一步。
张鹏飞则是一脸愕然,随即露出轻蔑又带着点看戏的笑容。
丢下报名表,程长赢在张鹏飞那伙人惊愕、鄙视、像是在看***的目光中,还有周围更多人带着好奇与指指点点的注视下,猛地转过身。
他目光穿过不算远的距离,再次精准地投向马路对面的“时光碎片”咖啡馆。
仿佛是命运的巧合,就在那一刻,方小雨像是被外面的嘈杂声惊动,手里端着一个装了几杯饮品的托盘,正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向外望。
隔着玻璃、马路和人流。
程长赢的目光,和方小雨略带惊讶与困惑的视线,猝不及防地,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阳光刺眼,玻璃的反光模糊了她的表情。
距离太远,程长赢看不清她眼神里的具体内容。
是觉得他疯了?
是觉得他可笑?
还是……依旧只是那种淡淡的疏离?
但这一刻,他不管了!
胸膛里那点邪火混合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让程长赢对着那扇玻璃门,对着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露出一个极具攻击性又无比嚣张的笑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来的——“方小雨!
等着看!
周六!
老子赢给你看!
让你丫的知道啥叫真正的**!
别**天天对着小白脸犯花痴!”
吼声在喧闹的老街上炸开,震得周围一片寂静。
连张鹏飞那伙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叫惊得忘了说话,像看**一样看着他。
林磊目瞪口呆地看着程长赢的背影,张大了嘴,冰啤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了都没发现:“卧……**……赢子……***真疯了吧?”
马路对面,咖啡馆里。
方小雨端着托盘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托盘里的咖啡杯晃了晃,深色的液体差点溅出来。
她那白皙的脸上,先是瞬间浮上一层薄红——大概是当街被点名的那种极度尴尬和羞窘。
但随即,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惊讶迅速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种更加强烈、更加清晰的……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浓浓的荒谬感。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被巷子里的板砖拍坏了?
她甚至没兴趣再多看一秒,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智商的侮辱,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端着托盘快步走回了咖啡馆深处,消失在顾客和吧台后方,留下一个冷漠抗拒的背影。
程长赢吼出那嗓子后,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是冲动发泄后的脱力感,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
他死死地盯着咖啡馆里面,似乎想从那空荡的玻璃窗里找到一点回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
只有老街上重新喧闹起来的市声,还有报名点前、马路边上、甚至两旁店铺里伸出来的无数道目光——鄙夷的、嘲弄的、好奇的、怜悯的、看傻子表演的。
张鹏飞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程长赢耳朵里:“**。
不自量力。”
林磊也冲了过来,一把拉住程长赢的胳膊,又急又气又觉得丢脸:“操啊大哥!
***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泡妞不是这么泡的啊!
这**是把脸凑上去让人扇啊!
咱快走!
太丢人了!”
程长赢被林磊拽得一个趔趄,看着对面那扇空空荡荡、仿佛在无情嘲讽他的玻璃窗,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失落感和尴尬瞬间将他淹没。
这比他下午被红毛打肚子还疼。
**!
她果然觉得他是个**!
彻头彻尾的大**!
“**!
走!”
程长赢猛地甩开林磊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飞快地穿过看热闹的人群,钻进旁边一条更窄小的胡同,想把身后的所有目光和嘲笑都甩掉。
林磊赶紧追上去:“赢子!
等等我!”
就在程长赢钻进那条熟悉的小胡同时,前方的岔口阴影里,冷不丁闪出几个人影,正好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那个,正是下午才被他和林磊打跑的红毛!
腮帮子上还肿着老大一块,青紫难看。
他身后跟着下午那个被程长赢一脚踹倒的瘦高个,还有个之前没见过的陌生面孔,看着块头不小。
红毛嘴里叼着烟,眼神怨毒地盯着冲过来的程长赢,嘴角咧开一个恶毒的笑容:“哟!
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大明星‘程歌王’吗?
急着跑去哪儿‘开演唱会’啊?
我们强哥的话,瘦猴那废物是不是还没跟你说清楚?”
他吐掉烟头,往前逼近一步。
“他说,让我过来再跟咱‘程歌王’好好‘聊聊’。”
红毛的眼神像淬了毒,死死钉在程长赢脸上:“聊聊你那两条腿,周六还爬不爬得动去参加那丢人现眼的破比赛!
没腿了……我看你怎么去台上狗叫?!”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混也是一种态度》,主角分别是程长赢林磊,作者“鱼儿长赢”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午后的老城区,阳光被歪歪扭扭的自建房切割成碎片,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味、汗味和一种日积月累的、疲惫而浑浊的生活气息。“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哗啦啦的杂物倾倒声,打破了这慵懒的沉闷。程长赢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靠在油腻腻的墙角,对面的红毛混混甩着手腕,一脸狞笑:“操!程长赢,你小子挺抗揍啊?还敢管闲事?”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挂着不良标签的跟班,巷子深处,一个卖菜老头正哆哆嗦嗦地捡着被踹翻的箩筐,新鲜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