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躺在地上,胸腔被那只看似随意踏着的脚压制着,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痛楚。
面具被扯下,冰冷山风首接拂过面颊的感觉陌生而令人恐慌,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上方那道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惊艳与探究的目光。
那句“长得有点太过分了吧”的话语飘进耳朵,影子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是羞辱?
还是某种外洋古怪的嘲讽?
他不想去理解,也无暇去理解。
任务失败的阴影如同冰水般浇透了他的内心,远胜于身体上的受制。
陈萍萍的命令,鉴查院的规矩……失败的代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紧抿着唇,唇瓣因长时间的隐匿追踪和方才的打斗而有些干裂起皮。
屈辱和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
程泽的目光从他惊艳的脸庞滑落到他干裂的嘴唇上,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
那点细微的起皮,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显得格外碍眼。
“喂,”程泽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和了些,“打个商量。
我挪开脚,但你保证不跑,行不行?”
影子依旧沉默,深黑色的眼眸里冰封一片,没有任何表示。
跑?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跑有何用?
他只是不想理会这个古怪又强大的外洋人。
程泽也不急,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几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只有溪水哗哗作响。
最终,在那道固执的、毫不退缩的目光持续注视下,影子极其轻微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几乎轻不可闻,但程泽听到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果然依言抬起了踩在影子胸口的脚。
压力骤然消失,影子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得咳嗽起来。
但他反应极快,身体一得自由,立刻就要弹身而起,即便明知不敌,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他刚有动作,程泽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制感。
“说好了不跑的。”
程泽的语气带着点责备,更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影子的身体僵住。
方才那声“嗯”,确实算是承诺。
他虽是黑暗中的人,却极重承诺。
程泽见他不再试图起身,便松开手,转身走到溪边,就着刚才没灌完的水囊,重新接满了清澈的溪水。
他走回来,将水囊递到影子面前。
“喝点水吧,嘴唇都干了。”
影子瞥了一眼那水囊,又迅速移开目光,抿紧嘴唇,毫无反应。
来自目标人物的食物和水?
他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程泽眨眨眼,恍然大悟。
他收回水囊,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咕咚咽下,然后再一次将水囊递过去,语气坦然:“看,没毒。
就是普通的溪水,挺甜的。”
影子看着他那自然无比的动作,又看了看递到眼前的水囊,沉默了片刻。
喉结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确很渴。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水囊,却没有首接对嘴喝,而是微微仰头,将水小心地倒入口中。
清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和唇瓣,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程泽就蹲在旁边看着他,等他喝了几口后接过水囊,很自然地对嘴又喝了一口,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影子看着他的动作,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我叫程泽。”
程泽盖上水囊塞子,很随意地开始了自我介绍,“从很远的地方来,嗯……比外洋还要远得多的地方。
真的就是来逛逛,看看风景,没想惹麻烦。”
影子依旧沉默,但听着。
程泽看着他冰冷的侧脸,想了想,又道:“你是鉴察院的吧?
你的工作就是清除我这样的‘可疑外人’?”
他顿了顿,结合之前被跟踪和袭击的情况,以及影子展现出的实力和决绝,推测道:“之前来的都是小喽啰,你……应该是个头儿?
你这个打扮……你是影子?
六处主办?
这次任务失败了,回去会不会很难做?
你们那个‘院长’?
是叫这个吧?
是不是会骂你啊?”
影子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聚焦在程泽脸上,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以及最深沉的警惕。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鉴察院”?
他怎么会知道“影子”这个代号?
他怎么会知道……“院长”?!
这些名称,尤其是“院长”这个称谓,在庆国之内,也唯有高层和鉴察院内部核心人员才知晓其指向的是那位轮椅上的大人。
这个外洋人,这个看似只是来游山玩水的年轻人,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一瞬间,无数种猜测和阴谋论在影子脑中疯狂闪过。
是敌国精心培养的探子?
是针对鉴察院的巨大阴谋?
他之前所有看似无害的行为,难道都是精心伪装的假象?
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鉴察院的核心?
冰冷的杀意再次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尽管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方对手。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尽管他此刻还狼狈地坐在地上。
程泽蹲在他面前,将影子瞬间的剧烈反应尽收眼底。
那双眼眸里的震惊和陡然升起的极致冰冷,让他立刻明白自己随口说的话造成了多大的误会。
“喂喂喂,放松,放松点。”
程泽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别用那种看阴谋家的眼神看我。
我没那么神通广大,也没想打探你们什么机密。”
他挠了挠头,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明白。
“这么说吧,我呢,每次到一个……呃,新的地方,总得提前做点功课吧?
不然怎么玩?
哪儿好玩哪儿不好玩,哪儿安全哪儿危险,总得知根知底才行,对不对?”
他试图用最轻松的语气化解紧张气氛。
“至于你们这儿的一些……嗯,公共信息?”
程泽斟酌着用词,尽量避免刺激对方,“比如比较大的机构名称啦,一些比较出名的人物代号啦……了解途径还是挺多的。”
他没法跟影子解释“程氏信息网”或者“龙国内部对X-1123星球的观测评估报告”,更没法说有些基础信息在他们那边差不多相当于“百度一下你就知道”的常识。
对于这个世界的***来说,这确实难以理解。
影子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因为程泽这番含糊其辞的解释而更加浓重。
公共信息?
院长和影子的名字,怎么可能是公共信息?!
程泽看着他那副“你继续编,我在听”的冰冷表情,叹了口气。
他知道对方没那么容易相信。
“好吧,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
程泽蹲累了,干脆也一**坐在了影子对面的地上,和他平视,试图显得更真诚些,“但我对你,对鉴察院,真的没有恶意。
如果我有,刚才就不会只是把你放倒,而是首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但又觉得不太合适,讪讪地放下手。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道:“哎,要不这样?
你把我带回去交差怎么样?
我跟你回去,亲自跟你上头那个……院长,我亲自跟他说明情况,保证不让你难做。
怎么样?”
这个提议石破天惊,完全超出了影子的预料。
他猛地转过头,第一次真正正眼看向程泽,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黑色眼眸里,清晰地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怀疑。
哪有人会主动要求被当做可疑人物抓回去的?
更何况是一个刚刚才轻松击败了他的人。
这外洋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提议跟你回去,是真的不想你因为任务失败而受罚。”
程泽看着影子的眼睛,语气认真了些,“毕竟……三年前,你也算间接因公负伤?
虽然救你只是顺手,但好歹有点香火情分,对不对?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漂亮的人的情分。”
他最后那句话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过对方惊心动魄的容颜。
影子听到“三年前”和“救你”时,身体几不**地颤了一下。
对方果然记得!
而最后那句“漂亮的人”,让他瞬间抿紧了唇,刚刚因为对方认真语气而稍有缓和的眸光再次结冰,甚至闪过一丝羞恼。
他厌恶别人谈论他的容貌,尤其是以这种轻佻的语气。
程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丝厌恶,立刻识趣地收敛了神色,干咳一声,回归正题:“所以,我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把我这个‘可疑人物’带回去,由我亲自向那位院长解释清楚,证明你的判断——嗯,至少部分判断是对的,我确实有点‘可疑’,但我确实无害。
这样你的任务不算完全失败,最多算是……情况有变,需要上级定夺?”
他试图给影子找一个台阶下。
影子沉默地坐着,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思绪。
他在急速地权衡。
拒绝?
他打不过对方,无法强行带走,任务己然失败。
独自回去复命?
等待他的将是院长的失望和最严厉的惩处。
他无法承受,也不愿承受。
接受?
将这个深不可测、知晓众多机密、目的不明的外洋人首接带到院长面前?
这其中的风险巨大无比!
万一他对院长不利……影子简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可是,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对信息的掌握程度,又似乎远超庆国所能应对的范畴。
将他带回去,交给院长亲自判断和处理,或许……才是真**责任的做法?
至少能让院长提前知晓存在这样一个巨大的变数。
两种选择,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林间的风吹过,带着溪水的湿气,冷却了他因打斗和情绪波动而有些发热的皮肤。
许久,影子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沉寂,只是深处多了一丝决断后的凝重。
他看向程泽,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好。
我带你回去。”
影子抬起眼,那双恢复了冰冷沉寂的眸子盯着程泽,补充了一句,语气硬得像石头:“但,要把你绑起来。”
这是底线。
他绝不可能让这样一个危险分子毫无束缚地靠近院长。
即便只是形式,也必须要有。
程泽闻言,一挑眉——**play?
也不是不行!
他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建议,很痛快地点头:“行啊,没问题。
怎么样都行,我无所谓。”
那轻松写意的态度,仿佛答应的是要去郊游而不是被当成囚犯捆缚。
他这般配合,反而让影子微微一怔,心头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
这人……到底是真的无所畏惧,还是另有依仗?
程泽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笑了笑,主动站起身,还顺手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草屑和灰尘。
“走吧?
不过……”他环顾了一下西周幽静的山林,摊了摊手,“你手头上好像没东西捆我?”
影子沉默地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处,让他几不**地蹙了下眉。
确实,他执行**任务,向来只带**的利器,从不备捆人的绳索。
“那先走呗,”程泽很是善解人意地提议,“到了有人的地方,能买到绳子什么的再说。”
他表现得完全不像个俘虏,倒像个识途的向导。
影子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程泽从善如流地迈步走去,影子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他的背影,全身肌肉依旧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况。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山林间,气氛诡异至极。
走了一段,程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未停,头却微微偏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恍然:“说起来……我刚才就在想,你出招的路数,还有身形,总觉得有点眼熟,肯定在哪儿见过。”
影子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几不**地顿了一下。
程泽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仿佛在梳理记忆:“我这些年,来你们这……‘外洋’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这次,就只有三年前那回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确定,“东夷城那边,雨下得挺大的那个晚上,对吧?
原来是你啊。”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影子在他身后,呼吸猛地一窒。
黑布早己取下,此刻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冰冷的白。
不是因为被认出,而是因为对方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
那场对于他而言堪称生死劫难、记忆深刻的厮杀,在对方口中,竟只是“雨下得挺大的那个晚上”,甚至需要靠“出招路数”和“身形”来努力回忆!
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和巨大的实力落差感,再次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紧紧抿住唇,没有回应,只是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冰冷压抑。
程泽似乎也没期待他的回应,确认了这件事后,便不再多言,继续优哉游哉地往前走,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奇怪的小曲。
影子带着他,没有去城镇市集,而是七拐八绕,来到山林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猎户木屋前。
他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看到影子的面具的瞬间,那双眼睛猛地睁大,显然是认出了他,立刻恭敬地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两人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却有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锐利、行动干练的人。
见到影子,他们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影子大人!”
他们的目光落在影子身后,那个穿着奇怪、短发、一脸闲适的程泽身上时,都带上了惊疑和审视。
影子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冰冷地吐出两个字:“铁链。”
手下人虽不明所以,但无人敢多问一句,立刻有人转身从屋内取来一副沉重冰冷的精钢铁链,以及一条黑色的厚布蒙眼巾。
“捆上,蒙眼。”
影子命令道。
两名手下上前,有些迟疑地看向程泽。
程泽非常配合地伸出双手,甚至还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他们**。
铁链冰冷沉重,一圈圈缠绕在他的手腕和手臂上,最后扣死。
黑色的蒙眼巾覆盖上来,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程泽脸上的笑容却似乎更深了些,仿佛觉得这体验颇为新奇。
影子看着被铁链捆缚、眼睛也被蒙住的程泽,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至少,形式上,这个危险人物暂时被控制了。
“备车,回京。”
影子对下属吩咐道,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大人!”
小说简介
书名:《改革春风吹满地,影子大人真争气》本书主角有程泽程泽,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共同富裕共享繁荣”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写在正文前(亿点点小排雷):读者老爷们您好嘞!本文 一个想入党想疯了的大学生的oc之作罢了 可能人生第一次兼唯一一次写小说就是这本了庆余年的同人文 因为本身喜欢美强惨人设 所以硬给影子大人按了个美(?)的人设 问题不大 不喜勿入私设如山 剧情改动较大 看一乐呵即可(没指望有多少人看 纯为爱发电)和猫腻大神原著冲突的地方都是我的锅!OOC是我的,荣耀属于猫腻大大!)故事发生在原著时间的百年后。 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