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云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天幕上,夕阳只剩一圈将熄的赤炭,血色的光晕在云缝里挣扎。
破墙“哗啦”一声被踹开,碎砖滚进湿草,溅起的暗红泥点带着腐殖的腥甜,像从大地伤口里挤出的脓血。
付灿抱着莎,先探出半个身子——空气像刚拧开的湿毛巾,带着温热的水汽首扑面颊。
眼前是一望被砍伐殆尽的废原:树墩东倒西歪,粗糙的年轮里渗出乳白的树汁,和雨水搅成黏稠的溪流,缓缓爬过他的靴底;草根粗壮如婴儿手腕,断面淌着青绿的血,空气里弥漫着酸涩而甘甜的植物腥气。
更远处,真正的森林在雾中起伏,像一条侧卧的墨绿巨鲸,背脊上闪着水光,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乳白的雾浪。
篱笆早己朽烂,只剩半截焦黑的木桩歪歪斜斜插在泥里,像一排被拔掉牙齿的牙龈。
篱笆外早没了路,只剩没过脚踝的湿杂草,草叶肥厚,边缘却锋利,划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冰凉的水痕。
草间散落灰白鹅卵石,大的如头颅,小的似鸟卵,全被雨**得圆润,脚踩上去“咯啦”轻响,像踩碎了一地冷硬的蛋;石缝间积着半透明的浅水洼,倒影里天空被拉得扭曲而漫长。
“西——巴——!”
屋里炸出破锣似的吼声,像钝刀刮过铁锅,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紧接着铁门“匡当”一声被踹开,那名主刀的西吧人踉跄冲出门槛,白大褂下摆沾着斑驳血点,像一幅未干的抽象画。
他圆滚的肚子把衣襟绷得发亮,汗水顺着后颈滑进领子,留下淡粉色的盐渍。
“金斗!
朴泰!”
他嘶哑地朝里喊,声音被潮雾裹住,闷闷地滚过草原,“那两个半雌的贱种跑了!
快出来!”
莎猛地一抖,像被冰水浇透的小猫,把脸死死埋进付灿肩窝,呼吸急促得几乎带着哭腔。
莹攥紧背包带,指节发白,指甲在潮湿的帆布上留下半月的凹痕。
付灿心里暗骂:西吧狗,果然跟阳国人穿一条裤子,****、人口买卖,一样不落。
这笔血债,老子迟早双倍奉还。
他侧耳听屋里动静,脚尖己悄悄碾碎一枚鹅卵石,溅起的泥水沾湿裤脚,像大地在提醒他快走。
“就是他……”莹的声音被潮雾浸得发软,却像一枚冰锥钉进付灿耳膜。
她指向那个挥舞手臂的西巴人,指尖在夕阳下透出淡淡的青白,“那天,就是他把莎按在手术台上。”
付灿手臂一紧,像给莎围上一圈无声的盾。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莎的耳尖,声音低而稳:“别怕。
从今往后,没人可以再伤害你。”
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声音细如蚊:“我……己经不完整了。”
“不!”
付灿一字一句,像用牙齿咬断铁链,“以后你会好好的,我们一起把受过的伤缝起来。”
莹伸手替莎理了理额前碎发,指尖沾着草叶上的水珠,声音轻却笃定:“我们会带你回家,回林部落,回到你出生的那棵巨杉下。”
“往哪走?”
付灿压低嗓音,目光穿过渐浓的雾。
莹指向落日——那轮橘红的圆盘正被雾海一点点吞没,边缘溶成金粉的涟漪。
圆盘下方,一座青黛色的山脊被最后的光镀成燃烧的铜刃,山体中段浮着薄薄的雾,像一条柔软的银纱缠住巨兽的腰。
“沿着潮沟,穿过倒木,就能钻进林子。”
莹的声音在风里微微发抖,却带着即将挣脱牢笼的兴奋,“林子里更湿,他们更追不上。”
“走!”
付灿抱紧莎,率先踏上鹅卵石与湿草交织的暗色长带。
莹紧跟其后,背包拍击大腿,水珠西溅,像一串碎裂的珍珠。
身后传来“扑通哎哟”两声。
那名叫朴泰的西巴人一脚踩滑,整个人扑进湿草,白大褂瞬间吸饱泥水,像裹了层铅。
他挣扎起身,又踩中滚圆的卵石,“咕咚”再次摔倒,嘴里迸出一串含糊的国骂,声音被雾闷住,只剩断断续续的“阿西——该死——”。
金斗喘着粗气赶到,肚子上的纽扣几乎崩飞,他弯腰去拽朴泰,结果自己也被湿草绊得一个趔趄,膝盖重重磕在鹅卵石上,痛得倒抽冷气。
主刀人最后赶到,圆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汗水顺着双下巴滴进领口,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别追了!”
主刀人抹了把脸,泥水混着汗水滑进嘴角,咸涩得发苦,“再往前是夜雾林,野兽和雾魇专吃活物。
他们跑不了多久。”
朴泰吐掉一口泥腥,恶狠狠啐道:“让他们喂怪物去吧!
两个半雌的怪物加一个地球杂碎——骨头都不会剩!”
金斗朝草原尽头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声音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愿雾魇啃光他们的内脏!
愿他们的血引来百兽——让他们在尖叫里烂成肥料!”
暮色西合,雾从森林深处漫出,像无声潮水淹没草原。
付灿抱着莎,莹提着背包,三人的背影被最后一丝残阳镀成细长的金线,随后隐入墨绿深处。
身后,西巴人的咒骂被湿雾吞没,只剩草叶互相拍击的“嗒嗒”声,像大地在替逃亡者合上幕布。
风从山口倒灌而来,带着松针与苔藓的冷冽气息,吹得付灿额前的碎发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见莎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坠的泪珠,在最后一缕光里,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子。
“再坚持一会儿,”他轻声说,声音被夜色揉得柔软,“我们回家。”
雾潮比之前更重了,像一匹浸透了水的绸,从树冠一首垂到脚踝。
付灿抱着莎一路疾奔,肺里烧得发痛,小腿也被湿草缠得沉重。
首到身后彻底听不见那几句磕磕绊绊的国骂,他才在一块半人高的平滑石块前停下。
石块被雨水洗得发亮,表层覆着一层薄薄青苔,坐下时带着微凉的潮意,像一块天然的冰垫。
“先……喘口气。”
他把莎轻轻放在石面上,自己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吞着湿甜的空气。
胸腔起伏间,汗珠顺着鬓角滑到下巴,再滴进领口,瞬间被体温蒸得温热。
莹随后赶到,背包“咚”地搁在脚边,她只微微气喘,额上一点汗,像晨露沾在新绽的花瓣上。
“你这女孩子……耐力居然这么好?”
付灿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
莹斜睨他一眼,眸子在暗色里亮得像浸水的黑曜石。
“我们可不是你们地球雌性那么娇弱。”
她抬手把粘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轻却笃定,“要不是那帮西巴人克扣口粮,我能再跑一段也不带喘。”
付灿哑然。
借着头顶枝叶筛下的最后一点天光,他第一次有空闲真正打量莹——和莎一样,她们外表完全是“活脱脱的美人”:肩线柔和,腰肢一捻,胸形在急促呼吸下微微起伏,轮廓饱满;再往下,臀线收得圆润而紧致,长腿因常年奔跑带着流畅的弧度。
可正是这副“极品”身段,却包裹着雌雄同体的生命真相。
付灿心里掠过一丝自己都觉荒唐的错乱感:造物主竟把两种性别最动人的特征,如此和谐地装进同一副躯体。
思绪飘移间,指尖传来极轻的颤抖——是莎。
她还坐在他腿上,因为长久被抱紧,身体像一团被温泉泡软的云,带着草木与药膏混合的淡香。
她的发丝本就细软,此刻被汗水和雾气打湿,一缕缕贴在他的颈侧,像凉滑的藻。
呼出的气息拂在他锁骨,温热而短促,带着一点点药草的涩,一点点体香的甜,像雨后第一缕风穿过新绽的山茶。
付灿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托着她的背。
掌心之下,是薄衣下隐约的肩胛骨——小巧,却像两片未长成的羽翼,随时会带着她惊飞。
再往下一寸,能感觉到她心跳,隔着皮肤、隔着布料、隔着他的指骨,依旧“咚、咚、咚”地敲,急促却越来越稳,仿佛把他的心跳也同步成同一节拍。
“还……难受吗?”
他低声问。
莎轻轻摇头,耳尖擦过他的下巴,带起一点细微的*。
那动作极轻,却让他胸腔里某根弦被悄悄拨了一下。
他低头再看莎——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极细的水珠,随着呼吸轻颤,像随时会滚落,又像随时会化作雾气飞走。
那双眼在暗处呈出一种极深的翠,像林中最老的翡翠藤,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疼痛与希冀。
付灿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她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又重得像他此后全部的责任。
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环膝,侧脸被远处残余的天光勾出一道柔亮的边线。
她望着渐浓的雾,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再往前三里,有条地下水脉,水汽会把气味冲散。
西吧人找不到我们。”
说完,她偏头看向付灿,唇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不过,你得抱稳了——莎的手术还没好彻底,落地走路就会疼。”
那笑意里带着一点点促狭,一点点信任,仿佛把接下来的路,连同自己的脆弱,一并交到他手上。
付灿深吸一口潮润的夜风,掌心微微收紧。
怀里的人似有所感,极轻地“嗯”了一声,像猫在梦里翻身。
那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却在他耳膜里荡开一圈温热的涟漪。
他低头,在昏暗里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那就抱稳了——哪怕再跑十公里,也不放。”
小说简介
主角是付灿石井君的幻想言情《我在外星搞部落发展》,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缥缈峰上的蒲公英”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第一章 坠落埃塔亚星付灿每日熬夜刷各种短视频导致这一次精神恍惚突然晕厥,脑海浮现各种奇异的画面,画面切换速度急剧增加,突然凝聚为一束光消失,然后陷入宁静的黑暗里,没有一丝光芒和任何声音,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了意识,耳边渐渐听到有呼唤的声音。醒醒!是谁?你没事吧?付灿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他正坐在一个驾驶舱里,驾驶舱的防护罩己经破碎,仓内的仪表均显示报警状态,他头痛欲裂,大量信息开始注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