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送葬人：从送外卖开始

第二天午后，太阳毒得像个烧红的锅底。

我瘫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头顶的电风扇嘎吱嘎吱地转，吹出来的全是滚烫的风。

手机里“叮”一声——“您有新的订单。”

我眯眼一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西山公墓E区17排4号打赏：66.6元备注栏里一行血红的小字：“送到墓碑前，要快，凉了就不好吃了。”

嘶——我后背的汗毛集体立正。

西山公墓？

我干了两年外卖，最邪门的一次也不过是送到烂尾楼，公墓可真没去过。

可66.6啊，比我今天一上午跑的单子加起来都多。

妹妹的学费、妈**药钱、昨晚被扣的罚款——一瞬间，全都变成一张张红票子在我眼前飞。

我喉咙发干，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单。

“滴——接单成功。”

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界面颜色瞬间变暗，像被谁猛地调低了亮度。

我眨眨眼，再看又恢复正常。

幻觉？

没等我多想，导航自动跳了出来。

西山公墓的图标孤零零地钉在屏幕中央，周围一片灰白，像被橡皮擦抹过的地图。

我心里“咯噔”一下。

骑上小电驴，我一路往城西去。

太阳越往西越毒，沥青路面被烤得发软，轮胎碾过去发出黏腻的“咝啦”声。

导航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

可周围越来越荒，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柏油路尽头，一座石牌坊突兀地立在热浪里，上头三个斑驳掉漆的大字——西山公墓。

风突然凉了。

我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天，明明烈阳高悬，可阳光像是照不进这里。

我把小电驴停在门口，保安亭空无一人，只有一张褪色的告示：“祭扫时间：7:00-17:00，其余时间禁止入内。”

表针指向15:58。

还有两分钟。

我咽了口唾沫，给保安亭里探头探脑地喊了两嗓子，没人应。

订单倒计时却在疯狂跳动：“剩余送达时间：00:09:57。”

去***规矩。

我捏紧车把，油门一拧，小电驴首接蹿了进去。

墓园比我想象的还大。

一条水泥主路蜿蜒上山，两侧松柏森森，石碑林立。

阳光被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地上像一块块碎掉的镜子。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仍觉得有股阴冷顺着脚踝往上爬。

导航突然哑巴了。

屏幕上的路线箭头消失，只剩一个孤零零的终点标记——E区17排4号。

我顺着路标拐进E区，一排排墓碑像列队的士兵，沉默地注视着我。

17排4号。

找到了。

那是一块灰白石碑，碑面斑驳，生卒年月被青苔糊住，只能隐约看出“……殁于辛丑年……”碑前干干净净，连根杂草都没有，像是有人定期打理。

我把外卖箱抱下来，心脏跳得快要撞断肋骨。

“**，您的外卖到了。”

我试着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墓地里荡出诡异的回声。

无人应答。

手机却突然亮了。

一条新消息弹出：“顾客己确认到达，请将餐品置于墓碑前，等待五分钟。

我照做。

牛肉面还烫手，红油在塑料碗里晃荡，香气混着墓园的冷雾，说不出的违和。

我蹲在旁边，点了根烟，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跳起的同时，余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掠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低低的笑声。

五分钟，比五年都长。

我盯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爬。

“00:04:5900:03:2700:02:11”……就在最后一分钟，诡异的事发生了。

牛肉面腾起的热气突然凝滞，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了暂停键。

红油不再晃，香菜叶子静止在汤面，连香味都像被抽走了。

下一秒，整碗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

汤汁变暗，面条发灰，牛肉片边缘卷起黑边，仿佛时间被加速了百倍。

我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湿透。

“叮——订单己完成。”

手机提示音吓得我差点把烟吞下去。

页面上跳出打赏：冥币×100我脑子“嗡”的一声。

冥币？

玩我呢？

我差点破口大骂，可就在这一秒，屏幕上的“冥币”图案闪了闪，竟变成了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我愣了。

揉揉眼，再看，还是***。

崭新的，连水印都清清楚楚。

右下角落，却有一抹极淡的朱砂印，像谁用毛笔点了一下。

回程路上，我脑子一片浆糊。

小电驴冲出墓园大门的那一刻，阳光重新砸在身上，烫得我打了个哆嗦。

导航恢复了，女声温柔地提示：“您己偏航，正在重新规划路线。”

我低头看仪表盘，订单收入那一栏赫然写着：“￥166.60（含打赏）”66.6的打赏没变，却额外多了一百。

那一百，正是刚才的“冥币”。

我后背发凉，猛地刹车。

手机再次亮起。

APP界面右下角，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灰白**标——一座小小的拱桥，桥身隐在雾里，几乎看不清。

我鬼使神差点进去。

页面漆黑，中央只有一行暗红小字：阴阳驿站当前积分：10可兑换物品：暂无最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灰字——“欢迎成为灵驿骑士。”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灵驿？

骑士？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等我研究明白，****乍响。

是妈妈。

“小坤，回来吃饭啦，今天买了你爱吃的卤鸡腿。”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咳喘，却温暖得像冬天的被窝。

我握紧车把，深吸一口气。

管他什么灵驿不灵驿，有钱挣就行。

我拧动油门，小电驴嗖地蹿了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墓园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一块灰白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松柏间。

石碑上的青苔，似乎动了一下。

像谁，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