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除了自己的母亲,他还有一个妹妹,叫一叶。
一叶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因为她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一树的母亲捡回来的,所以她常常在家庭中做各种家务以来表达一树家的养育之恩。
母亲将捡回来的她与一树同姓取名为一叶。
一树的父亲一次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喝醉酒的青年误伤打死,那时的他还六岁,年少时还并不清楚死是什么,所以怨言也就没有了多少,这是他给予自己无能的理由。
反而表知一叶对于父亲的死也并没有很大的影响,这件事情现如今的他们己经忘却了。
便利店的冷光透过雨珠,在一树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正盯着冰柜里的****发呆,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帆布鞋踩过水洼的轻响。
“哥,妈妈让你买的酱油呢?”
一叶的声音像颗小石子,打破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回头看见妹妹穿着洗得软塌的浅蓝色外套,头发被雨丝沾湿几缕,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铜锣烧——那是她放学后在面包店用攒了三天的零花钱买的。
“忘了。”
一树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落在妹妹冻得泛红的指尖上。
每次梅雨季,一叶的手总会起细密的小疹子,可她总说“没关系,过阵子就好”,依旧每天早起帮妈妈揉面做早餐,傍晚蹲在阳台搓洗全家人的衣服。
一叶没追问,只是把铜锣烧递到他面前:“分你一半,草莓味的。”
她指尖的温度透过包装纸传过来,一树突然想起小学时,妹妹刚被妈妈带回家的那天,也是这样攥着一块铜锣烧,怯生生地说“哥哥,这个给你”。
那时她才五岁,发梢还沾着孤儿院的消毒水味,却记得把唯一的甜食分给素不相识的哥哥。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沿倾向一叶那边,一树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
“哥,你最近都不画画了吗?”
一叶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雨丝,“我昨天整理衣柜,看到你速写本的边角都翘起来了。”
一树脚步顿了顿,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冰凉刺骨。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忘了妹妹总喜欢在他出门后,悄悄把他揉成团的画纸展开,用胶带一点点粘好,叠整齐放进旧铁盒里。
“画了也没用。”
他低声说,喉结动了动,“没人会想看的。”
“我想看。”
一叶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我还记得你画过天台的晚霞,你说那是艾米丽学姐喜欢的颜色。”
一树的心脏猛地一抽,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以为所有人都忘了艾米丽,忘了那段短暂发光的日子,却没想到妹妹一首记着。
回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煮味噌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角的细纹。
“一树,过来帮我递下筷子。”
妈**声音很温柔,没有提他最近逃课的事。
一叶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把一张折得整齐的画纸塞到他手里。
展开画纸的瞬间,一树愣住了。
那是一叶画的他,坐在天台上画画,身边放着一罐咖啡,天空是明亮的橘色,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哥哥是萤火虫,只是暂时躲在雾里啦。”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一树突然觉得,心里的湿冷好像被驱散了一些。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本落了灰的速写本。
指尖拂过画纸上模糊的艾米丽的侧脸,他深吸一口气,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眼前的场景:妈妈在厨房煮汤,一叶蹲在地上喂猫咪,暖**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也许他还是会害怕社交,还是会在人群中觉得自己像个幽灵,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就像一叶说的,他只是暂时躲在雾里的萤火虫,总有一天,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发光方式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一树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型的画面,嘴角第一次有了真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