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跟刀子似的,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
秦骁把破狗***的护耳朵又往下拽了拽,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一双死死盯着前方的眼睛。
脚下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每拔一次腿都跟从泥坑里往外*萝卜似的,费老鼻子劲了。
寒气顺着单薄的破棉裤腿子一个劲儿往上钻,两条腿早就木了,只剩下机械地往前挪。
***,这鬼地方!
秦骁心里骂了一句,牙齿冻得咯咯响。
脑子里那点融合的记忆碎片,像冻僵的鱼,时不时蹦跶一下,提醒他爷爷说过:这种“**炮”天,牲口都精,知道猫着。
狍子、鹿,肯定往背风、朝阳的沟膛子、砬子根底下钻。
他得往林子深处走,往有陡坡、有石头砬子的地方去。
屯子后面这片老林子,他爷活着的时候带他钻过几次,隐约记得有个叫“野猪坡”的地方,向阳,坡下有条冻硬实的小河沟子,沟帮子上长了不少榛柴棵子和橡子树。
往年秋天,野猪就爱在那儿拱橡子吃。
对,就去那儿碰碰运气!
方向定了,秦骁弓着腰,顶着风,像头倔驴一样往记忆里那个方向拱。
雪太深,看不见路,全靠感觉和远处影影绰绰的树影辨方向。
裤腿子早就被雪浸透了,冻得邦邦硬,磨得小腿生疼。
手指头在破棉手闷子(手套)里也早就没了知觉,只能死死攥着肩头那根冰凉的枪管子,生怕脱了手。
枪身沉甸甸的,既是负担,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走了得有大半个时辰,风雪似乎小了点,能看清二三十步开外了。
林子越来越密,高大的红松、樟子松像披着白孝的巨人,沉默地矗立着。
雪地上,除了他自己那串歪歪扭扭、快要被新雪盖住的脚印,一片死寂。
秦骁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真要空手而归?
饿着肚子再熬一夜?
他都不敢想那破屋子里的温度。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
前方不远,一片被风刮得雪层稍薄的向阳坡地上,一串凌乱、深陷的蹄印,像戳在雪地上的一个个小坑,清晰地延伸进坡下的河沟子里!
不是狍子那种小而尖的印子!
这蹄印又宽又圆,印子深得很,间隔也大,旁边雪地上还有被拱开的新鲜痕迹,露出底下枯黄的草根和黑褐色的冻土。
野猪!
绝对是野猪!
还是个大个头的!
秦骁浑身的血“嗡”的一下,冻僵的身体里好像猛地蹿起一股火苗。
他立刻蹲下身,把自己缩在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后面,心脏在破棉袄底下“咚咚咚”擂鼓一样狂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爷爷的唠叨在脑子里回响:“打野牲口,急不得!
看清路数,找好地方,枪要拿稳,心更要稳!”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顺着蹄印的方向往河沟子底下瞄。
沟不深,也就两三米,底下冻得结结实实,铺着厚雪。
蹄印消失在沟底一片茂密的榛柴棵子和几块巨大的卧牛石后面。
那片地方背风,阳光能照到,正是野猪喜欢待的地界。
咋整?
首接冲过去?
那是找死!
野猪那玩意儿,受了惊,红着眼冲过来,碗口粗的树都能撞断,就他这身板,挨上一下就得交代。
秦骁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坡地,他居高临下,是个优势。
坡下沟底,靠近那几块大石头的地方,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雪地,视野还行。
关键是,从他现在藏身的老松树,到那块开阔地中间,有一道被雪覆盖、但依稀能看出轮廓的浅沟,像是夏天雨水冲刷出来的。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
他慢慢地把枪从肩膀上卸下来,动作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枪栓冰冷刺骨,他用几乎冻僵的手指,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往后拉开,确认弹仓里那颗黄澄澄的**己经顶上了膛。
然后,又极其缓慢地推回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的风雪林子里,却像炸雷一样响在他自己耳边。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沟底下除了风声,没别的动静。
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他把猎刀从破布条腰带里抽出来,插在身前触手可及的雪地里。
然后,整个人趴了下来,像条大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地、悄无声息地顺着那道浅沟往下出溜。
积雪灌进脖子、袖口,冻得他一哆嗦。
他咬着牙,忍着刺骨的冰冷和灌进嘴里的雪沫子,全靠胳膊肘和膝盖一点点往前蹭。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开阔地,还有那片能藏下野猪的榛柴棵子。
近了,更近了。
他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终于,他蹭到了浅沟的尽头,距离那片开阔地边缘,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这里有一丛半人高的、枯死的灌木丛,勉强能遮挡一下身形。
他趴着不动了,像块石头一样埋在雪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枪,稳稳地架在身前,冰冷的枪托紧紧抵在肩窝,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那片开阔地和榛柴棵子的交界处。
手指头僵硬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隔着破手闷子,几乎感觉不到金属的触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卷着雪沫子,在沟底打着旋儿。
寒冷像无数根针,扎透了他身上每一寸单薄的棉絮,往骨头缝里钻。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磕碰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等!
必须等!
秦骁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现在冲出去,就是惊了那**。
只能等它自己走出来,走到那片开阔地上,他才有把握一击致命!
就在他感觉身体快要冻僵,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哼哧…哼哧……”一阵低沉、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咔嚓”声,从那片榛柴棵子深处传了出来!
来了!
秦骁浑身瞬间绷紧,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冻僵的手指奇迹般地稳定下来,死死扣住了扳机护圈。
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榛柴棵子剧烈地晃动起来,积雪簌簌落下。
下一刻,一个庞大的、黑乎乎的身影,猛地从灌木丛里拱了出来!
好家伙!
秦骁心里倒抽一口冷气。
这头野猪,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骨架粗壮,一身钢针似的黑毛,沾满了泥浆和雪沫子,油亮油亮的。
脖子短粗,脑袋硕大,两颗白森森的獠牙从下颚呲出来,像两把弯刀,在雪地的映衬下闪着寒光。
粗壮的蹄子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它低着头,长鼻子在雪地上使劲地拱着,发出满足的“哼哧”声,正朝着开阔地中间一小片被它拱开的、露出草根的地面走去。
就是现在!
秦骁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强迫自己冷静,爷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打野猪,要么打耳根子后面,一枪撂倒!
要么打前胛子靠后的心窝,也得打准!
打别的地方,皮糙肉厚,一枪放不倒,它冲起来,你就等着倒霉吧!”
目标:耳根后方,颅脑结合处!
他微微移动枪口,准星牢牢套住了野猪那颗硕大头颅的侧后方,那个致命的小区域。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他的枪,和那头浑然不觉、还在拱食的野猪。
手指,缓缓地、坚定地,开始向后施加压力……扳机,很沉。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机簧即将被压到临界点的千钧一发之际——“嗷——呜——”一声凄厉、悠长、带着无比恐惧的尖叫,猛地从秦骁身后的方向,隔着呼啸的风雪,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充满了绝望,分明是个女人的声音!
秦骁扣着扳机的手指,猛地一僵!
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重生80:我在东北打猎养娇》,男女主角秦骁秦骁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黄了红几哇”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秦骁是被活活冻醒的。不是那种慢悠悠渗进骨缝的冷,是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皮肉,再钻进骨髓里的酷寒。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吸进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刀子,从喉咙一路刮到肺腑深处。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糊着旧报纸的土坯墙,黄褐色的泥巴早己干裂,露出里面粗糙的草茎。头顶是黢黑的、被经年累月烟火熏燎得看不出本色的房梁,几缕蛛网在从破窗棂钻进来的冷风里瑟瑟发抖。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霉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