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梅哪还管得了这些!
机会稍纵即逝!
她趁着他愣神松懈的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连拖带拽,扯着浑身僵硬、眼神还有些发首的林卫东,跌跌撞撞地挤出目瞪口呆的人群。
夕阳把两人拉扯纠缠的影子拉得很长,扑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狼狈,仓皇,像极了逃亡。
身后,不知谁反应过来,啐了一口,嘟囔了句“怂包软蛋”,人群发出意味不明的哄笑和议论,渐渐散了。
沈红梅一概听不见,只死死攥着林卫东的手腕,一路不停,硬是把人拖回了他们那间位于知青点最东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嘭!”
她用后背撞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又反脚狠狠踹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才松开手,脱力般地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林卫东被她搡得往前冲了一步,勉强站稳。
他背对着她,低着头,肩膀也一下下耸动着,沉默地喘息。
汗湿的脊背轮廓透过湿透的、粘着黄土的汗衫清晰可见,透着一种精疲力尽的颓唐。
屋里没点灯,光线昏暗,只有一丝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切割出模糊的光影。
空气凝滞得吓人,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交错,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归巢鸟叫。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林卫东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脸上暴戾尽褪,只剩下一种极度的苍白和深重的疲惫,嘴角那块淤青显得格外扎眼。
他抬起眼,看向靠在门上、惊魂未定的沈红梅。
那双眼睛,己经彻底恢复了清明,甚至清冷得有些过分,里面翻涌着沈红梅完全看不懂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疑惑,审视,探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异常平静,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死寂的屋里:“比打架斗殴更有前途的事……”他顿了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危险的审视意味。
“是什么?”
沈红梅一口气还没喘匀,猛地噎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哪知道是什么?
那不过是情急之下喊出来骗他的!
就在她脑子飞速旋转,试图编造一个听起来靠谱的“前途”时,林卫东却忽然朝她走近了一步。
昏暗的光线下,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沈红梅完全笼罩其中。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因奔跑和紧张而泛红汗湿的脸上。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沈红梅无端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红梅,”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洞穿什么的玩味,“你扑过来拽我时,喊的那一嗓子……调门又急又尖,破锣似的,”他顿了顿,视线在她骤然睁大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跟当年在知青点,你藏那罐子麦乳精,以为我偷喝了、跳着脚骂我时一模一样——露馅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却像一道惊雷,首首劈在沈红梅天灵盖上。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了白日的狂热和愤怒,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的光。
他知道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
麦乳精……那是只有真正的沈红梅和林卫东才知道的、鸡毛蒜皮却吵得人尽皆知的陈年旧事!
林卫东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惊骇的眼神,嘴角那抹奇异的弧度加深了。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撑在了她耳边的门板上,将她困在他的气息和门板之间。
低沉含笑的嗓音,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可能懂的、惊心动魄的秘密,缓缓响起:“其实扔下砖头跟你走……不全是信了你那‘更有前途’的鬼话。”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她瞳孔的**,才慢条斯理地补完了后半句。
“主要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毕竟,”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按理说,现在的‘沈红梅’,可不该记得什么麦乳精。”
沈红梅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他也是?!
林卫东收回了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昏暗的光线里,他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
“现在,能说说看了吗?”
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投下炸雷的不是他,“那个比打架斗殴……更有前途的事。”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彻底隐没在地平线下,夜色悄然弥漫。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哈女士”的优质好文,《书途同归:知青夫妻的逆袭之路》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红梅林卫东,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一九七五年的东北农村,秋老虎肆虐,晒得土路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和牲口粪便混合的气味。沈红梅就是在这股味儿里,猛地醒过神来的。眼皮沉重地掀开,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被眼前混乱的景象刺得生疼。夕阳斜照,把知青点后墙根那一片空地染得一片昏黄。十来个穿着蓝绿工装、挽着袖子的年轻男女围成一圈,叫嚷声、起哄声震耳欲聋。“东哥!揍他!让他嚣张!”“妈的,敢欺负晓芸,给他开瓢!”尘土在最后的光线里狂乱地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