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江边小渔村开始

“太好了，太好了，中午咱们就吃鱼！”

梁玉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走到那口大铁锅边，往里添着水，盘算着家里刚好没什么吃的了，先弄条出来炖一大锅汤，够一家人吃上两三顿了。

李福生手脚刚暖和一点，就有些迫不及待。

他伸手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一把细长锋利的杀鱼刀。

“小明，去把墙角那个大澡盆拿过来。”

他边说边从麻袋里提出那条大的胖头鱼。

大鱼很有劲，在泥土地面上拼命扑腾。

李福生用力摔了一下，见它还不停，便用刀背对准鱼头，“梆梆”敲了两下，鱼顿时不动了。

江明费力地拖来那个木质的大澡盆，放在灶膛前。

李福生接过弟弟殷勤端来的小板凳坐下，将大鱼放进盆里。

“哥，中午真吃鱼啊？”

江明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咽了口口水。

“那还有假？

等哥收拾干净，让娘做给你吃，鱼汤最养人，喝了身体就暖和了。”

李福生手下麻利，先用刀尖切掉鱼鳃，然后逆着鱼鳞，“唰唰”地刮起来，鳞片西溅。

五岁的李晓雨看着大哥熟练的动作，胆子大了些，迈着小短腿，像只笨拙的小**似的挪到澡盆边，看着盆里的大鱼，张开小手比划着，回头对姐姐喊：“姐，鱼！

好大的鱼！

大哥说一会吃大鱼！”

八岁的晓娟也慢慢蹭过来，还是有些畏惧地瞟了大哥一眼，小声说：“嗯，吃鱼。”

她小心地扶着妹妹，生怕她摔跤弄脏了唯一一件厚棉裤。

“小雨，往后站点，别让鱼鳞崩身上。”

李福生放柔了声音对小妹说。

“哦！”

李晓雨听话地往后挪了挪，身子一晃，差点坐个屁墩儿，幸亏晓娟在后面牢牢扶住。

“你慢点，岔着腿走路跟个小螃蟹似的。”

晓娟小声埋怨，眼里却带着笑。

梁玉琴本来在锅边忙活，看着大儿子杀鱼的动作如此流畅利落，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孩子，以前在家可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她的目光落在李福生手中那把明显不是农家物的杀鱼刀上，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福生，你这刀……哪来的？

看着挺新，不会是……从厂里顺回来的吧？

福生，咱家再难，可不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啊！”

她的声音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李福生手上动作一顿，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后**顾虑。

他抬起头，神色坦然：“娘，你想哪儿去了。

这刀是我在城里旧货摊上买的，那时候在厂里住，有时候想自己开个小灶，没把顺手的刀不行。

摊主说是学徒打的，有瑕疵，便宜卖给我的。

你看，这儿还有点锈呢。”

他故意把刀横过去，指着刀身一处不起眼的小斑点。

梁玉琴凑近仔细看了看，那刀确实锋利，但样式简单，不像公家的东西，又听儿子说得有理有据，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眼神里的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哦，买的啊……我什么时候偷过东西了？

娘。”

李福生应付着后妈，手下却加快了动作。

鱼鳞己经刮净，他熟练地用刀尖划开鱼腹，小心地掏出内脏。

梁玉琴转身去舀水，准备清洗鱼肚，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大儿子专注的侧脸，心里琢磨着，这孩子，进了趟城，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梁玉琴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哗啦啦地冲在胖头鱼光溜溜的身子上，血水和杂质顺着木盆的边沿流下。

清冽的井水刺得她手指发红，她却毫不在意，细致地将鱼鳃内部和腹腔都冲洗得干干净净。

李福生就着母亲倒掉的脏水，把手和那把锋利的杀鱼刀草草洗了洗。

他将刀随手放在灶台边，心想比起家里那把锈迹斑斑、刃口都钝了的老菜刀，这刀不知好用了多少倍，反正空间里还有，就当给家里添件像样的家伙事。

五岁的李晓雨扒着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母亲在肥厚的鱼身上划出一道道斜刀口，忍不住焦急地问：“娘，你为啥要在鱼身上割这么多口子呀？

它不疼吗？”

梁玉琴被小女儿天真的话逗笑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傻丫头，这样鱼才入味，煮出来更香呀。

你想不想吃香喷喷的鱼肉？”

“想！

可想吃了！”

李晓雨用力点头，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己经闻到了香味。

八岁的晓娟毕竟大些，懂事地没有凑得太近，但那双眼睛也时不时地瞟向那条大鱼。

上一次吃鱼，还是几个月前母亲在河边捡到的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鱼，那点腥味都让她回味了好久。

想到这儿，她不由自主地往灶台挪近了几步。

梁玉琴察觉到大女儿的小动作，心里一酸，柔声道：“晓娟，别光看着，去瞅瞅灶膛里的火，别让它灭了，等会儿有你吃的。”

“哎！”

李晓娟乖巧地蹲到灶膛前，小心地往里添了根柴火。

李福生看着空荡荡的灶台，除了盐罐，几乎找不到别的调味料。

他忽然想起梁玉琴每年都会腌咸菜，连忙问道：“娘，家里的咸菜还有吗？

捞点出来洗干净，和鱼一块炖，肯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