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锋芒相对,入局查案武弘两道浓眉陡然挑成了弯刀,那双鹰隼般的眼死死锁着张九章,先前的不屑里,竟掺了丝压不住的讶异。
“切口?”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公门人的警觉,像在掂量这书生是不是揣着什么不该有的底细,“你知道些什么?”
张九章咽下最后一口胡饼,指尖还沾着几粒芝麻,不慌不忙掸了掸。
他赌对了,这一个细节,成功把被动的盘问扭成了平等的试探。
“在下不知详情,只凭常理推测。”
他语气坦荡荡的,“若真是鬼怪作祟,那绢帛该是撕扯毛躁的破口;可若是人力为之,利刃切割的断面必然齐整。
武帅既查过现场,想必早把这细节看在眼里。”
武弘没应声,抱臂盯着他看了半晌,西市的喧嚣在两人之间绕了个圈,却像被无形的墙隔开了。
末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仨字:“跟某来。”
没解释,没商量,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张九章掂了掂半袋米,心里清楚 —— 避是避不开了。
跟着这位不良帅,能蹭到官府的信息和庇护,可也等于把自己架到了风口上。
两人穿街过巷,武弘步子又大又急,沿途商贩打招呼他都懒得应,径首拐进西市边缘的僻静巷子。
巷口茶棚支着油乎乎的布篷,几张矮桌磨得发亮,武弘一**坐到最里侧的桌旁,冲棚主老头扬了扬下巴:“两碗浓茶,要最酽的。”
老头端来粗陶碗,碗沿结着陈年茶垢,深褐色的茶汤飘着粗茶梗的焦味。
武弘端起碗灌了一大口,喉结滚了滚,才把绢行那边的烦躁吐出去些,抬眼又盯住张九章:“说说,你怎么猜到切口有门道的?”
张九章没碰茶碗,双手搁在膝头,脑子飞速转着 —— 总不能说现代刑侦,得用大唐能接受的说法包装。
“武帅明鉴。”
他语速不疾不徐,“在下少时跟着家父读书,也翻了不少杂书,医书里说过皮肉切口的差别,工匠杂谈也提过刀具断木的纹路。
那吴氏绢行的库帛,若真是鬼扯的,断口该是纤维乱飞的模样;可若是人为,必然有工具的痕迹。
再说,好端端的库房只损存货,不是人有意为之,难道是鬼还挑着值钱的祸祸?”
这番话半是引经据典半是逻辑推演,既圆了知识来源,又点透了查案关键。
武弘听着,抱臂的手松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的茶垢。
“你倒是比那些只会喊捉鬼的掌柜明白。”
他哼了声,总算松了口,“吴家那绢,切口是齐,却不是寻常刀口。”
“哦?”
张九章追问。
“一般快刀划厚绢,力道会慢慢泄,切口末尾总要拖点毛边。”
武弘皱着眉回忆,“可那库里的,好几匹叠在一起,从上到下断口都一样齐,利落地很。
而且库房门窗没撬痕,锁头完好,钥匙就吴掌柜和他婆娘有,他婆娘那几天还回了娘家。”
密室?
张九章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会传成鬼案,这手法确实不一般。
“库房里可有别的异样?
比如怪味、碎渣子?”
“就点霉味,还有丝帛的潮气,再就是一丝淡腥气,不凑近闻不到。”
武弘灌了口茶,忍不住爆粗,“那吴胖子更是个软蛋,一口咬定是冲了太岁,问他跟谁结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瞅着不像怕鬼,倒像怕别的。”
张九章正琢磨这 “怕别的” 是啥意思,武弘话锋一转,又绕回粮铺的事:“你说粮铺是‘人忙生错’,可某查过,以前也忙,咋就这半个月出事?
那个新伙计周安,你真觉得他只是笨?”
果然,这位不良帅心思细得很,早盯上了关键人。
张九章也不藏着:“新伙计上手容易出错是其一,但确实要再看。
我让陈掌柜立了新规,若之后不丢钱,便是疏漏;若还丢,那周安肯定有猫腻,到时就能顺藤摸瓜。”
武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扯出句没头没脑的话:“你爹张秀才,当年也爱钻这种牛角尖。
某还当帮闲时,见他为了点账目,跟户房的人争得面红耳赤,满嘴算学道理,听得人头疼。”
张九章心尖一紧 —— 父亲果然早入了官府的眼。
“家父确实痴迷算学。”
他谨慎回应。
“痴迷到把命都搭进去?”
武弘这话像块冰,砸在地上裂了缝,“坊正上报是贫病交加,可他死前那段日子,总在打听市面上的‘钱’,动作鬼鬼祟祟的。”
后背瞬间泛起凉意。
武弘知道的,比他想的多太多。
“武帅今日寻我,不止为粮铺这点小事吧?”
张九章干脆挑明。
武弘身子往前倾,手肘撑在油乎乎的桌上,声音压得更低:“西市这水最近浑得邪乎。
粮铺丢钱、绢行破帛、永兴坊鬼剪衣、南门炭行失火,看着都是小事,可件件透着古怪,闹得人心惶惶,县尊快把某逼疯了。
你这法子虽怪,却有门道,而且你是西市的穷书生,比某这身公服方便打探。”
二、库房探密,矾屑疑云这是招揽,也是利用。
张九章心里门儿清,风险和机遇都摆着,他没理由拒绝。
“武帅要我做什么?”
“先查‘鬼剪衣’的案子。”
武弘道,“用你那套看痕迹的法子,暗地访查。
吴家库房某再带你去一趟,永兴坊刘家也给你打通关节。
好处也有 —— 赵**那笔债,某让他消停几天。”
公平交易,不掺虚的。
张九章点头应下:“但我要细看破损绢帛,最好能取点碎屑,再找个老裁缝帮忙掌眼。”
“锦绣阁的顾老师傅,干了西十年裁缝,手眼通天,某去请。”
武弘是个行动派,当即就要动身,“你那袋米先放茶棚,老头会帮你看。”
两人折返吴氏绢行,吴掌柜见武弘去而复返还带了个穷书生,脸都僵了,却不敢怠慢,忙引着去后院库房。
库房不大,堆满绢帛,霉味混着丝帛气扑面而来。
墙角堆着七八匹破损绢帛,武弘把吴掌柜打发出去,点了个小灯笼递给张九章。
蹲下身凑近,灯笼光映出绢帛的断口 —— 果然齐得离谱,指尖划过断口,竟像摸过打磨好的玉石边缘,半点毛糙都无。
凑上去闻,除了霉味,果然有丝极淡的腥气,像雨后生锈的铁锁。
他翻了几匹绢,断口模样都一样,破损处全在中段,没半点规律。
忽然,一匹靛蓝色绢帛的切口旁,几粒深褐近黑的细屑引起了他的注意,己经干硬了。
“借你**一用。”
张九章用匕尖小心刮下细屑,包进黄纸。
又摸了摸墙角的青砖,砖缝颜色比别处深,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还带着股发酵似的甜腥气,和绢上的味道不一样,却同样膈应人。
“看出啥了?”
武弘凑过来问。
“这切口不是普通刀具能弄出来的,倒像绢帛先变脆了,轻轻一扯就断。”
张九章低声道,“还有这细屑和砖缝的渍痕,得找懂行的人瞧瞧。”
正说着,门外传来吴掌柜的声音:“武帅,锦绣阁的顾老师傅来了。”
顾老师傅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却灵活,进库房就蹲下身,指尖抚过断口,又捻起那点细屑闻了闻,眉头拧成疙瘩:“老朽活了六十年,裁过的绢帛能绕西市三圈,从没见过这等断口!
快刀利剪也做不到这么齐,倒像…… 像用冰线勒断的,可冰线哪有这力道?”
他又嗅了嗅细屑,迟疑道:“这东西…… 有点像染坊用的矾,可气味又不对,混了别的东西。
老朽说不准,药铺先生或许能辨明白。”
矾?
张九章心里一动。
这东西若用得刁钻,说不定真能让绢帛变脆。
送走顾老师傅,武弘沉声道:“西市染坊、药铺,某让人去查。
明日带你去永兴坊刘家,再核一遍那边的切口。
赵**的债,某己递了话,这几天他不会找你麻烦。”
谢过武弘,张九章提上米袋往陋室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脑子里乱成一团:粮铺的周安、绢行的矾屑、父亲的旧案、赵氏柜坊…… 这些事像根根丝线,正往一处缠。
推开陋室门,把米袋搁在墙角,他点亮仅剩半盏油的油灯,在黄纸上画关联图。
正琢磨着,屋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沙沙”。
不是错觉!
张九章瞬间吹熄灯,屋里陷进漆黑,他屏住气挪到墙根阴影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三、夜探惊魂,窗外低语“沙…… 沙……”声音又轻又密,像春蚕啃桑叶,又像有人用指尖在瓦片上慢慢挪。
紧接着,一声几不可闻的 “咔嚓”,像是瓦片被撬起了条缝。
心跳骤然擂鼓。
昨夜的动静不是野猫!
真有人在盯他!
是赵掌柜的人?
是父亲笔记里的 “彼等”?
还是绢行案的凶手?
黑暗里,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透过瓦片缝隙往屋里扫。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屋顶时,身后的破木窗外,突然飘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嘶哑呼唤 ——“张…… 小郎君……”气音裹着冷风,钻过窗缝贴在他后颈上,近得仿佛对方的鼻尖都快碰到窗户纸!
不是屋顶的人!
还有一个!
小说简介
《我在唐朝当神算》是网络作者“爱吃泡椒鳝片的傲海”创作的幻想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张九章陈大福,详情概述:楔子:魂坠长安心脏骤然被无形巨手攥碎的剧痛,是张述留在 21 世纪的最后记忆。Excel 表格上跳动的精算数据、会议室玻璃幕墙外沉落的夕阳、项目经理喋喋不休的催更声…… 所有熟悉的现代图景,在刹那间坍缩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没有走马灯,没有濒死幻觉里的人生回放,只有漫长而混沌的下坠,仿佛跌穿了时间的壁垒,坠入了无底深渊。再次恢复意识时,剧痛换了地方 —— 太阳穴像是被烧红的铁钎贯穿,脑浆都在跟着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