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野渡小鱼的《我亲手审讯了我失踪六年的妹妹》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三岔口码头却还没消停。,吹过一堆堆像山一样的货箱。远处大船拉响汽笛,“呜——”的一声,又沉又长,听着让人心里发慌。,嘴上叼的旱烟一明一暗。他面前站着四个小孩,个个瘦得像竹竿,衣服破得遮不住肉。最小的那个缩在最暗的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脸。“听好了,”何三吐出一口烟,声音哑得像破锣,“明儿晚上,‘清正堂’有批货要到。三号栈桥,戌时三刻。箱子上有这个记号。”,牌子上刻着弯弯绕绕的花纹。,大气不敢出。...
精彩内容
,一路拖行。脚上的铁链刮过粗糙的石板地面,发出刺耳的“哐啷”声,在深夜空旷的码头区显得格外清晰。她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徒劳——老陈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恐惧让她胃部痉挛,何三那些关于清正堂的可怕描述在脑海里翻腾:打断腿扔进江里、关水牢泡到皮肉溃烂……她见过被清正堂处置过的人,那凄惨模样不是假的。,来到一栋灰砖砌成的二层小楼前。楼体方正,窗户里透出稳定的电灯光——这在码头区是稀罕物,大部分地方还在用煤油灯。门口守着两个穿短褂的汉子,腰板挺直,看见老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阿弃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漠。“大柜头在楼上。”其中一个低声说。,拎着阿弃径直入内。一楼像是个账房,摆着几张桌子,堆满账簿。空气里有股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他们沿着木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阿弃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地板铺着深色木料,擦得光亮。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和文件;另一面墙上挂着大幅的码头水域图和复杂的航线图。屋子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桌面上除了台灯、笔架和几份摊开的文件,再无多余摆设,整洁得近乎冷硬。,坐在办公桌后那张高背皮椅里的人,正微微倾身,就着台灯的光,仔细看着手里的一样小东西——正是从阿弃身上搜出的那枚银锁片。,他抬起头来。,是那身衣服。不是码头常见的长衫马褂,而是一套她只在远远瞥见过洋行先生们穿的那种、剪裁极为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外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里面的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色领带。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那面料也隐约泛着矜贵的光泽。西装勾勒出他宽而平直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让他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沉稳而不可撼动的感觉。
此刻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阿弃需要极力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混合着那身与码头格格不入的考究衣着,让阿弃觉得自已渺小得像只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虫子。
但最让她呼吸一滞的,是他的脸。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并非柔和的俊美,而是棱角分明、带着冷冽质感的帅。脸庞的线条清晰利落,下颌线收紧的弧度显得果决。鼻梁高挺,眉骨深刻,让眼窝显得有些深。眉毛是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而他的眼睛……是阿弃从未见过的颜色和神情。瞳孔在灯光下是极深的墨色,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她,像冬日结冰的深潭表面,看不出情绪,却吸走所有的光暖,让人心里发寒。左眉骨上那道寸许长的浅色旧疤,非但无损,反而为这张过于完美的脸增添了几分粗粝的真实感和难以捉摸的过往痕迹。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
他走到离阿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手里依旧捏着那枚小银锁片。台灯的光源在他身后,让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更显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名字。”他开口,声音和栈桥上听到的一样,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
“……阿、阿弃。”阿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老陈拎着。
“姓什么?”
“没……没有姓。”阿弃想起何三的嗤笑,“捡来的野种,要什么姓。”
办公桌后的男人——沈砚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年龄。”
阿弃茫然地摇头。年纪?那是“家”里的孩子才清楚的东西。她只记得在码头上挨过了好多个寒冷的冬天,具体几个?不知道。
沈砚舟没再追问年龄,他向前走了半步,将手中的银锁片举到阿弃眼前。那点微弱的银光,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刺眼。“这东西,哪来的?”他问,目光从锁片上移到阿弃脸上,像冰冷的探针,“别再说垃圾堆。这种纹路,不是寻常百姓家的东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锁片边缘,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阿弃莫名地心慌。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更小了:“很……很早就有了……我……我不记得了……”她说的是实话,这锁片的来历,在她破碎混乱的记忆里,只是一片空白,但它又确实一直跟着她,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很早是多早?谁给你的?”沈砚舟追问,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促。
“不……不知道……”阿弃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一些模糊的光影碎片掠过脑海——温暖的怀抱,好闻的气息,还有尖锐的疼痛和冰冷的江水……她抱住头,“我想不起来…”
沈砚舟盯着她因痛苦而皱起的小脸,沉默了几秒。他走回办公桌后,将那枚银锁片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他拿起桌上另一个油纸包——正是从阿弃怀里搜出的那个,已经被拆开,露出里面深褐色、膏块状的东西。
“那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阿弃看着那些东西,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拼命摇头:“是何爷……何三让我塞的………”
沈砚舟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反而更让人心底发凉。他拿起一小块褐色膏体,在指尖捻了捻,“这东西,够枪毙你这样的十次不止。何三倒是会物尽其用,让你这样的‘小耗子’来当替死鬼。”
“替死鬼”三个字像冰锥刺进阿弃心里。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何三那句“办成了有糖糕吃”背后真正的含义——不是奖赏,是买命钱!一旦事发,追查起来,动手的是她,被抓的也只能是她!巨大的恐慌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说,”沈砚舟坐回皮椅,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握。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极具压迫感,那双墨黑的眼睛紧紧锁定阿弃,“何三还让你干过什么?码头上的**线路你知道多少?这批货,原本要交给谁?”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冷,砸得阿弃晕头转向。
“没……没有了……我就听何爷的吩咐做事………其他的…我不知道,何爷从不说这些……交给谁……我更不知道……”阿弃语无伦次,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大柜头……我真的不知道……您饶了我吧……求求您……”
“不知道?”沈砚舟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再次走到阿弃面前。昂贵的西装裤腿笔直,皮鞋锃亮,停在阿弃那双沾满泥污、拴着铁链的赤足前,对比鲜明得刺眼。他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与阿弃的视线近乎平齐,但那份压迫感并未减少分毫。
阿弃吓得往后缩,却被老陈牢牢按住。
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脚踝上。那里被粗糙的铁链磨破了皮,结了黑红色的痂,又因为刚才的拖行而裂开。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那伤口,但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他转而看向阿弃的手臂和脖颈,那些从破烂衣物下露出的皮肤上,新旧交叠的瘀伤和疤痕无所遁形。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阿弃的脸上,确切地说,是她的额角。那里有一道很浅的、月牙形的旧疤痕,隐藏在污垢和散乱的头发下。
“这道疤,”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伸手,用指尖极轻地拨开了阿弃额前脏兮兮的头发,露出了那道完整的疤痕。他的指尖微凉,触感陌生,阿弃吓得一哆嗦。“怎么来的?”
“……磕、磕的……”阿弃下意识地回答,这是何三告诉她的。
“什么时候磕的?”
“不记得了……很久了……”阿弃确实不记得,这道疤仿佛与生俱来。
沈砚舟没再追问疤痕。他收回手,站起身,对老陈说:“把她带下去。让她清醒清醒,好好想想该怎么回话。”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公事化,“问清楚她的来历,在码头的一切,还有何三的所有勾当。”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枚银锁片。
“是,少爷。”老陈应声,脸上露出阿弃熟悉的那种执行任务时的狠厉。
“不!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柜头!饶命!饶命啊!”阿弃爆发出绝望的哭喊,拼命挣扎。她知道“带下去清醒清醒”意味着什么,码头上那些私刑的惨状她不是没见过。
沈砚舟已经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了那枚银锁片,对着灯光细看,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仿佛阿弃凄厉的哭求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老陈毫不留情地拖着她往门口走。阿弃的指甲在地上刮擦,脚上的铁链哐当作响。就在她被拖出门口、光影即将割裂的刹那,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舟依旧站在桌后,垂眸凝视着掌心的银锁片,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锁片表面,那动作里有种与他周身冷硬气质不符的、近乎温柔的专注。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将银锁片紧紧握在了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光亮,也隔绝了希望。走廊昏暗,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器具碰撞的轻微声响。阿弃被老陈拖向楼梯下方更黑暗的所在,那里等待她的,将是地窖的阴冷和残酷的刑讯。她瘦小的身影没入黑暗,只剩铁链拖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最终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而楼上办公室内,沈砚舟独自站在灯下,缓缓摊开手掌。小小的银锁片躺在掌心,边缘的花纹磨损得厉害,但形制依旧清晰。他的另一只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银锁片,只是保存得更为完好。
他伸出食指,极轻地触了触那枚从女孩身上得来的、脏污的锁片,指尖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窗外是漆黑的夜和呜咽的江风,而他的目光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无人能解的惊涛骇浪。良久,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沉声吩咐:“派两个机灵点的人,去查何三最近所有的动向,还有他手下那些小崽子的下落。”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小小的银锁上,声音压得更低,“去查查六年前,码头走失人口的所有记录,特别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