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儿媳总是笑着说他们离不开我，没有我可怎么办，可这次我再也不要他们了……
老伴下一天棋回来，儿子皱眉，“爸，你多学学妈，你看她把家收拾得多好。”
厨房灯泡坏了，老伴摆弄两下就被儿媳劝下，“爸，你笨手笨脚的做不好，让妈来。”
我颤巍巍踩着椅子换好灯泡，儿子立马夸我，“还是我妈厉害，比爸强多了。”
他们给老伴买智能手机，我也想要，儿子儿媳却跟我说手机没用。
转头他们就给我送上围裙抹布，说只有这么实用的礼物才配得上我。
我一直以为，我真的是儿子儿媳最看重的人。
直到那天社区免费体检，医生说我肚子里长了坏东西。
饭桌上我笑着试探，“要是妈和**同时得了癌，你们先救谁？”
儿子儿媳脱口而出，“那肯定先救爸呀！爸可是咱家的宝。”
老伴得意地炫耀，“听见没？肯定先救我，你除了做点家务，还有啥用？”
原来他们口中所谓的离不开我，不过是为了拴住我一直为这个家任劳任怨付出罢了。
家里的宝从来都不是我。
我拿出了平时攒在铁盒里他们看不上的零碎票子，下楼敲开了那个杀猪为生的总是一身腥膻味的女人的门。
“秀芬，你之前跟我说过想认个娘。”
“这话还作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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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那盘炒青菜还冒着热气，儿子的话却已经让我从头冷到了脚。
“那肯定先救爸呀！爸可是咱家的宝。”
儿媳紧跟着点头，“就是啊，妈天天除了在家里做家务买点菜还能干啥？爸不一样，爸是咱家的精神支柱。”
老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油光满面的脸上堆满笑，“听见没？肯定先救我，你啊也就收拾屋子洗洗衣服还行，真到要紧关头，谁重要不是明摆着嘛。”
我夹菜的手停在半空，那块豆腐掉回盘子，溅起几点油星。
我不可置信地环视了一圈他们的表情，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他们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可是没有人理会我，他们的脸上都透着对我刚刚那个问题的轻蔑。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的声音干巴巴的。
儿子摆摆手，“知道你是玩笑，但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妈你都这岁数了，咋还跟小孩似的比这个。”
“就是，”儿媳接话，“咱家谁最重要，平日里不都看得明白？你呀，就安心干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看的明白？
不，我今天才明白！
原来平时一口一个离不开我的儿子儿媳心里只觉得老伴才是有用的人！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我只扒拉了几口白饭就下桌了。
根本没有人理会我的反常，他们自顾自地聊着周末去哪玩，说着要给老伴换新手机，商量着要抽空带小孙子去游乐园。
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收拾碗筷时手一直在抖。
晚上躺在硬板床上时，老伴照旧在身旁打着震天的鼾声。
这么多年我一直睡眠不好，之前一直逼自己忍着，可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忍不下去了。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过往的事情一桩桩冒了出来。
远近邻居都知道儿子儿媳特别爱夸我，总把我挂在嘴上。
儿子总说，“妈，你真行，这地擦得能照镜子。”
儿媳常夸，“还是妈做饭香，爸煮那都是猪食。”
两个人跟别人聊天时都对我赞不绝口，还常常心疼我。
可他们嘴上跟别人说着心疼博了美名之后，地还是我擦，饭还是我做。
老伴下棋回来一身汗，他们递毛巾端茶水，嘴里说着“爸你也真是的就会贪玩”，但眼里却全是笑。
老伴修灯泡拧个螺丝他们就赶忙拦下，“爸你笨手笨脚的让妈来。”
我踩着椅子颤巍巍换灯泡，儿子在下面拍手，“还是我妈厉害！”
那时我心里甜，觉着自己还有用处，还能帮到儿子。
现在细想他们夸我时，我手里总有活。
他们数落老伴之后，老伴总能装模作样把手里的活丢下去躺着看电视。
到头来这个家里忙碌的永远只有我。
去年我腰疼得直不起来，儿子劝我，“妈你先歇着吧，这些活儿……”他顿了顿，“等你好了再说，别人干我不放心。”
然后那三天碗全堆在水池里，地板上全是黑脚印。
那段时间刚好是小长假，儿子儿媳都在家，可没人主动动手干活，他们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玩乐三天。
直到**天我咬着牙起来收拾了家里。
那天刚出门打完麻将的儿媳进门就笑，“还是得妈在，这家才像个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听完竟然觉得心里可美了。
可现在想起来之后我心里只剩苦涩。
有我在才像个家，那是因为这个家只有我在干活，除了我以外仿佛所有人都可以置身事外。
然而就这样今天饭桌上儿子儿媳和老伴都还是觉得我没用，老伴才是家里那个重要的人。
几十年了，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几十年了。
可那张癌症的报告单和玩笑话的答案，突然让我嘴里发苦，觉得没意思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