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直接炸锅。——就是那个半夜送外卖的骑手——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上满屏的嘲讽,气得脸都青了。:老楼没事了,可以接单了。?:“楼主你疯了?不要命了?”:“快删帖!你会被怪谈盯上的!”:“编故事也要讲基本法,老楼18楼午夜能活人?”
四楼:“坐等楼主失踪打卡。”
五楼:“又一个想红想疯了的,等着收尸吧。”
六楼:“@版主,这帖子不删?万一真有人信了去送死怎么办?”
陈磊气得手指发抖。
他承认,自已平时怂,看见怪事绕着走,被催单也不敢催顾客。但今晚这事,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电梯正常运行,18楼灯火通明,那个拎垃圾的女人还告诉他规则改了!
怎么就成了编故事?
怎么就成了想红?
他一咬牙,直接把刚才拍的照片全传了上去。
第一张:电梯内部。按键板干净清晰,墙上那张新规则贴得整整齐齐,**条“违规罚款五元”手写的那行字清清楚楚。
第二张:18楼走廊。感应灯全亮着,把整个楼道照得如同白昼。墙壁雪白,防滑垫新铺的,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柔和温暖。
第三张:那张收款码的特写。二维码清晰可扫,上面写着“苏厌”两个字。
照片发出去之后,论坛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彻底爆炸。
七楼:“??????”
八楼:“这是老楼电梯?我上周去的时候灯还在闪!”
九楼:“18楼声控灯居然是亮的?我去的时候一片黑!我还以为那层楼根本没通电!”
十楼:“我是本地人,我作证!这楼半年死了三个人!楼主你怎么没事???”
十一楼:“等等,**条改了什么?‘违规罚款五元’?我是不是眼花了?”
十二楼:“收款码???鬼也开始搞副业了???”
十三楼:“苏厌是谁???”
十四楼:“有没有人扫过那个码?扫出来是什么?”
陈磊看着这些震惊的回复,心里终于舒坦了。
他打字回复:“我扫了,跳出来一个叫‘苏厌’的收款方,但我没付款。收款码贴在墙上,谁都可以扫。”
十五楼:“所以现在去18楼,遇见红衣女鬼要扫码付款???”
十六楼:“这是什么魔幻现实**剧情……”
十七楼:“不是,你们没发现重点吗?重点是——这楼的规矩,真的变了!”
一条高赞评论缓缓升起,被顶到了最上面:
“不是传言假了,是……这楼的规矩,被人改了。”
发这条评论的人ID叫“夜行者”,是论坛的老用户,据说专门研究各地的怪谈禁忌,从不发帖,但每次回帖都一针见血。
他这条评论一发,整个论坛的讨论方向彻底转了。
“被人改了?什么意思?怪谈还能改?”
“怪谈不是死者执念所化吗?怎么改?”
“如果有人能改怪谈规则,那这个人得是什么来头?”
“会不会是官方的人?”
“官方要有这本事,早把全国凶宅都改造成旅游景点了”
“那就是民间的高人?”
“什么高人啊,你看那个收款码的名字——苏厌,听着就像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改怪谈?你逗我?”
帖子热度疯狂飙升,从几百阅读,短短半小时冲到十万+。
无数探险爱好者、灵异博主、被凶宅缠上的人,眼睛全都亮了。
——老楼的禁忌,失效了。
——有人,破了这里的怪谈。
——那个人,叫苏厌。
当天晚上,论坛上出现了十几个新帖。
《求问:**小区七号楼在哪?明天想去看看》
《有没有人组队去老楼探险的?我请客!》
《那个苏厌有人认识吗?求****!》
《有偿求带路,我想见见这位高人》
《我被怪谈缠了三年,如果老楼的规矩真的能改,我想去找她救命》
陈磊翻着这些帖子,心情复杂。
他只想告诉大家老楼可以送单了,没想到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该睡了。
但闭上眼睛之前,他又忍不住打开那个收款码的照片,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苏厌。
这名字听起来普普通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发怵。
一个能改怪谈规则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而此刻,七号楼7楼的一间出租屋里。
苏厌正坐在窗边,擦着一把冰凉的银色小刀。
刀刃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是**留给她的,说是在她出生那年找镇上的铁匠打的,***。
**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苏厌当时没问为什么,现在也没问。
她只是习惯性地擦着这把刀,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着,她扫了一眼论坛上的帖子,面无表情。
一群凡人,连规则都看不懂,只会害怕。
她放下刀,看向窗外。
七号楼静静地立在那里,18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和普通居民楼没什么两样。但只有她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那里还困着一个三十年的执念。
林晚现在应该已经见到**了吧?
苏厌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帖子。
热度还在飙升,底下跟帖已经破千了。
她往下翻了翻,看见一条新评论:
“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收款码的名字是‘苏厌’。厌,讨厌的厌。这名字有点怪,一般不都是‘艳’或者‘燕’吗?”
底下有人回复:“可能是小名?或者她爸妈起名的时候心情不好?”
苏厌看着这条评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厌。
**说,这个名字是她爸起的。
那时候她爸还没死,**还年轻,一家人住在那个她再也没回去过的镇上。她爸抱着刚出生的她,看了很久,忽然说:“就叫厌吧。”
**问:“为什么?”
她爸说:“让她厌这世上所有该厌的东西。”
当时**不懂。
后来她懂了。
苏厌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那把刀。
刀刃上映出她的眼睛,冷淡、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楼这边,只是开始。
这世上让人恐惧的规矩,多着呢。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过小区门口,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里面有人朝七号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厌的目光和那辆车里的人对上了一瞬。
然后车窗摇上去了,车子缓缓驶远,消失在夜色里。
苏厌没动。
她只是把刀收起来,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辆车没有牌照。
但她记得那种黑色。
和**当年带她离开镇子时,停在镇口的那辆**,一模一样。
——第二天下午。
苏厌的门被拍得砰砰响。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什么人在拿命砸门。
苏厌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十七分。她昨晚凌晨四点才睡,刚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敲门声还在继续。
砰砰砰!砰砰砰!
“来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来岁,地中海发型,啤酒肚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得像刚死了亲妈。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物业制服,胸口别着工作牌:王富贵,物业主任。
他一看见苏厌开门,整个人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师!大师求您救命!”
苏厌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不是大师。”
“您就是!您就是!”王富贵跪在地上不起来,双手合十,声音都在发抖,“我打听过了,昨晚半夜进电梯的人就是您!您进去之后电梯就正常了!18楼也不闹鬼了!您就是高人!大师!神仙!”
苏厌沉默了两秒。
“你先起来。”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那你就跪着。”苏厌转身往回走,“我回去睡觉了。”
王富贵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别别别!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
苏厌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说吧,什么事。”
王富贵擦了擦脸上的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大师,电梯那个事,我们物业感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但是那栋楼,不止电梯有问题。”
苏厌的眼神没什么变化。
王富贵继续说:“您刚搬来,可能不知道这楼的情况。这栋楼建成三十年,死了至少七八个人。最近那个是去年,一个小伙子半夜拿外卖,死在电梯里。再往前,有**的,有上吊的,有失踪的。**查不出来,道士来了也没用,摆符、念经、做法事,全不好使。”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
“我本来以为只是电梯邪门,把电梯封了就行了。但后来我发现,不是电梯的问题,是整栋楼都有问题!”
苏厌开口:“什么规矩?”
王富贵愣了一下:“您……您怎么知道是规矩?”
苏厌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王富贵赶紧说:“对,是规矩!除了电梯那四条,楼里还有三条要命的规矩!”
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条,夜里走楼道,绝对不能回头。有人试过,晚上走楼梯,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已名字,一回头,人就没了。”
“第二条,地上掉的钱,绝对不能捡。保安老张就是昨晚在楼道里看见地上有十块钱,弯腰捡起来,凌晨就失踪在了电梯里!”
“第三条,听见有人喊你名字,绝对不能答应。我老婆她——”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住了。
苏厌看着他。
王富贵低下头,用力抹了一把脸:“我老婆就是五年前……晚上在家做饭,听见门外有人叫她名字。她以为是邻居,就答应了。答应完才想起来,那声音根本不是邻居的。从那之后她就病了,天天做噩梦,说有人要带她走。去年她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念叨那个声音。”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
“大师,求求您帮帮我们。那楼现在没人敢住,再这样下去,我也要死啊!”
苏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保安老张,捡了多少钱?”
王富贵一愣:“啊?十、十块。”
“在几楼捡的?”
“好像是……7楼。”
苏厌点点头,从门后挂钩上拿下外套。
“带路。”
王富贵大喜过望,差点又要跪下:“哎!好!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苏厌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别叫大师。”
王富贵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苏厌走进楼梯间,声音淡淡地飘回来:
“叫我规矩制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