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妹妹吞噬神明

。-737的囚笼里学会的第一个词。消毒水、铁锈、化学剂和腐烂甜腻的混合体，永远悬浮在通风口。，他在心里计数。隔壁传来拖拽声和模糊的呓语：“囡囡生日……”声音断了。轮子碾过地面，液压门嘶响。又少了一个。“F-737，注射。”，蓝色药液晃动。第七**入小臂时，林默咬住牙，指甲抠进掌心旧伤——那里刻着“小雨”。灼热感炸开，视野**，耳边杂音轰鸣：“治疗费还差三万七。哥哥，疼……八万定金，七天内到账。”
幻觉里，病床上的小雨伸手想抓他：“哥，你去哪儿了？”

剧痛巅峰时，手环震动。屏幕亮起："转账80,000.00元"。

到了。小雨的药有了。他笑了，笑着蜷缩在地，汗水在金属地面晕开。

“中央区域采样。”

他爬起，走向圆盘。机械臂降下，墙壁变透明。***站在窗外，白大褂纤尘不染。

“恭喜。”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在看**，“神经耐受性高47%，难怪撑过‘蓝魅’。”林默记住了这名字。

“八万已付。”***推眼镜，“‘第二阶’三十万，够**妹用最新疗法。”

“还要多久？”

“二十三天。”微笑，“如果你能活到那时。”

采样结束，***没走。他掏出拇指大小的金属盒，贴在玻璃上。“普罗米修斯。盗火的神。能把废铁变武器，老鼠变……不那么像老鼠的东西。”

林默瞳孔收缩。

“原型机而已。”***收回盒子，“植入后活过七十二小时的不到10%。但成功的……”

眼中闪过狂热，“F-701，肺癌晚期，三天后徒手撕开了五厘米合金门。”

“然后呢？”

“清除了。”转身，“数据可惜。”

灯光调暗。“你们以为是来赚钱的？”阴影里的声音很轻，“其实是数据。从基因序列到死时的痛苦阈值。”

走到门口，停住。

“对了，今天是**妹生日吧？资料写着。”声音飘过来，“希望你能撑到拿尾款。为了她。”

墙壁恢复原样。

林默站着发抖。不是恐惧，是冰冷的愤怒扎进脊椎。他想起小雨七岁生日，他攒钱买的廉价草莓蛋糕。她笑弯了眼：“哥哥最好。”

今天她十七岁。他在金属笼子里，听着隔壁的人一个个消失。

“第二阶测试，十分钟后。” 扬声器里是***本人的声音，**有笑声。

灯全灭了。

三秒黑暗，红色应急灯亮起，房间浸在血光里。金属圆盘开始升温，鞋底冒烟。

“温度耐受。”***解说平静，“四十五度起，每分钟升五度。人体组织七十五度左右坏死。”

四十八。五十二。五十六。

汗蒸发，皮肤发红。无形力场把他钉在圆盘上。

“顺便一提，”声音又响起，“**妹的医院今天发了第三次催款通知。三十天内尾款不到，治疗可能中止。”

六十度。

视野模糊，眼球发烫。林默想吼，喉咙干涸。

小雨的脸浮现，这次她流泪：“哥，我疼。”

六十五度。

皮肤滋滋响。愤怒在血**沸腾，像岩浆。颈后**处有东西在蠕动——不是**，是更深层的……影子？

“七十度。生命体征波动。” 另一研究员。

***兴奋：“继续。看极限。”

七十三度。

瞳孔涣散。最**醒里，林默看见自已的影子——血光下，黑色轮廓扭曲膨胀，像沸腾的沥青。

他想。不是思考，是本能：撕碎这一切。

影子动了。

黑暗从地面腾起，触手般撞向天花板。

***在窗外惊叫。

所有仪器闪烁，错误代码狂跳。温控失灵，读数在七十度和零下二十度间乱窜。应急灯明灭，扬声器啸叫。

力场消失。

林默滚下圆盘，后背砸地。皮肤灼痛，但脱离了加热地狱。

窗外混乱。***抓头发吼：“电力系统？！重启——”

话音未落。

整个研究所沉入绝对黑暗。不是停电，是所有光一起熄灭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寂静半秒。

警报炸响。几十种音调混在一起——火警、入侵、收容失效、系统崩溃……

还有嚎叫。非人的、扭曲的嚎叫，从深处涌来，不止一处。

液压门锁泄气嘶响。F-737的合金门滑开一条缝。

门外是黑暗走廊。红蓝警报灯在远处闪烁，把墙壁染成诡异花纹。

林默爬起来，扶墙挪向门口。

经过观察窗，***瘫倒在地，额头流血。那个金属小盒——普罗米修斯——从他口袋滑出，滚到玻璃边缘。

林默停住。

盯着盒子。***的话在脑海回响：“把废铁变成武器……”

远处嚎叫逼近。走廊尽头，金属撕裂声和人类惨叫。

没时间了。

林默伸手穿过递物槽。盒子冰凉，表面刻着陌生纹路。

植入后活过七十二小时的不到10%。

小雨的脸浮现。

他没犹豫。

用尽力气，把盒子按在后颈——**最密处。指甲抠开皮肤，把冰冷异物塞进去。

剧痛炸开。从骨髓深处爆裂，要把他撕碎。盒子在皮下蠕动，细丝扎进脊椎。林默蜷缩倒地，喉咙挤出野兽低吼。

视野被数据流淹没：

"普罗米修斯原型机启动……"

"宿主：人类，男，16岁，基因序列异常……"

"神经接驳41%……警告：适配率过低……"

"强制绑定……成功。状态：不稳定。"

"加载基础模块……环境扫描、生理监测、战斗辅助、路径规划……"

痛楚稍退。

林默睁眼。世界不一样了。他“看见”走廊热源信号——三个移动红点。“看见”墙后管线。“看见”自已状态：多处烧伤，脱水，肾上腺素超标，神经负荷92%……

"警告：检测到多高威胁生物信号逼近。建议立刻撤离。"

芯片声音成了地狱里唯一的锚。

他爬起。身体更虚，但血**有新东西在流——不是力量，是连接。芯片像第二颗心脏，在颈后搏动。

"计算逃生路径……"

幽蓝指引线浮现，穿过黑暗走廊拐向右。

"最优路径：经*-7污水处理池，入地下排水系统，从半山腰出口脱离。预计遭遇抵抗概率：74%。"

林默深吸气。

最后看一眼观察室。***一动不动。远处，警报、嚎叫、枪声混成一团。

走廊尽头，扭曲影子撞破安全门冲出。三米高，四肢着地，皮肤溃烂露金属骨架，口器滴落腐蚀唾液。

"检测到生物兵器‘清道夫-IV型’。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回避。"

林默转身冲向指引线。

身后传来沉重脚步和金属刮擦声。他没回头，拼命奔跑，每一步踩在芯片标出的落点。

污水处理池入口在前方——**已炸开，冒刺鼻白烟。

他没减速。

纵身跃入翻滚的黑暗。

下落中，井口缩小成光斑。光斑里映出苍白墙壁，映出囚笼编号，映出这七天的每一瞬。

然后光斑消失。

他坠入污水，坠入寒冷，坠入未知的逃亡。芯片警报在脑内响起："警告：检测到三支热源信号正在逼近……"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此刻，他只是在黑暗里坠落，掌心“小雨”的伤口在污水浸泡中灼痛。

像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