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现代言情《我在黄河边,收养了烈士的遗孤》,由网络作家“秀风采”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桂兰孙桂兰,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南乡孙楼人。民国二十七年春上,俺嫁到了黄河故道北岸的石洼村。俺的那一家子,名叫石头。,俺就坐在了骡子车上。车是石头借村里的,铺了半车麦秸,上头搁着俺的嫁妆:一个桐木箱子,里头是两身新衣裳、几双鞋底、还有娘陪送的一对银镯子;一个包袱皮,包着俺自已纺的几匹粗布。车轱辘压着冻了一冬的土路,咯噔咯噔,震得俺心也跟着一上一下。赶车的是石头本家一个堂哥,话少,只闷头甩鞭子。俺裹紧了娘给俺做的红棉袄,回头望,...
精彩内容
,窗纸还黑着,石头就窸窸窣窣地起来了。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黑黢黢的影子在炕沿边摸索,摸到那件旧夹袄,轻轻披上。他怕吵醒俺,连鞋都是拎到门口才穿的。门轴“吱呀”一声轻响,一股子带着土腥气的凉风钻进来,俺赶紧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外头,天还沉在墨缸里,只有远处黄河那呜呜的声响,像永远睡不醒的老汉在打鼾。。。他的手艺,是跟**学的。**当年也是这一带有名的匠人,给人锻磨、刻碑、修桥补路。石头话少,可手上功夫不差。这新起的土房子,从挖地基到脱墼坯、*墙、上梁、苦草,全是他一手一脚,喊了本家两个堂兄弟帮忙,硬是给垒起来的。墙是两合土脱的坯,用的村后土崖上挖来的黄黏土,掺了细细的河沙,和的时候还加了铡碎的麦草。他说这样墙才结实,不开裂。房顶苦的是新收的麦草,金黄金黄的,一层压一层,苦得厚实。如今这房子立在这儿,虽然空,却透着一股子石头身上才有的、实墩墩的劲儿。,也爬起来。屋里冷,哈气成白雾。俺学着石头娘(虽然没见过)可怜的样子,先拿起笤帚,把堂屋地上那层浮土扫了。土是新的,扫起来噗噗的,带着生土的腥气。扫完地,俺对着空荡荡的四面墙发了会儿呆。这“家”,除了石头打的那张小方桌、两把条凳,和炕上那两床被子,再没别的了。得一点点置办起来。,是吃饭。,一眼地锅,一口大铁锅。锅是石头从集上赊来的,说等有了钱就还上。旁边堆着些麦秸和树枝子。俺在娘家也帮娘烧过火,可那是烧煤球炉子,跟这地锅完全两回事。,塞进灶膛,划了根烟火。火苗“呼”地一下起来,**麦秸,亮堂堂的,可没等俺高兴,那火苗又“忽”地一下缩回去,只剩下一股子青烟,滚滚地往外冒,呛得俺眼泪直流,咳嗽个不停。俺赶紧又塞一把,火干脆灭了,只剩一点红炭,奄奄一息。这火,咋比驴还犟?,四婶的嗓门就在院墙外响起来了:“桂兰!起了没?俺听见你咳嗽了!是不是让烟给炝着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进了院。四婶胳膊上挎着个小篮子,上面盖着块蓝布。她几步跨到灶棚,一看俺的狼狈样,就笑了:“傻闺女!这烧地锅,人心要实,火心要虚!你塞那么瓷实,它咋能着?来,俺教你!”
她蹲下身,利索地把灶膛里那团死眉塌眼的麦秸掏出来,重新把灰扒拉松,架起几根细树枝,做成个空心的架子,然后再轻轻铺上一层蓬松的麦秸。划着火柴,往麦秸下一送,“噗”一声,金红的火苗立刻欢实地窜起来,顺着树枝往上爬,噼啪作响。
“瞧见没?得留风道!跟人一样,憋屈了就不痛快!”四婶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俺给你带了点东西。”她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是几个鸡蛋,一小碗金黄的棒子面(玉米面),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这是棉籽油,炒菜香。还有几个咸菜疙瘩,你先就合着吃。”
俺心里热乎得不行,嘴上却只会说:“四婶,这……这咋好意思……”
“外道啥!”四婶一摆手,“谁不是从新媳妇熬过来的?石头天不亮就走了吧?准是又去锻磨了。这孩子,跟**一样,闲不住。你呀,先把这家*持起来,就是最大的功劳。”
四婶教俺和面。棒子面得用开水烫,烫过的面才有黏性,能捏成团。俺手笨,水倒多了,面稀得抓不起来;水倒少了,面又散得捏不到一块。四婶抓着俺的手教:“凭感觉!慢慢添水,边添边搅,搅到盆光、手光、面光,这‘**’,就成了!”
好不容易和好一团黄灿灿的面,俺学着四婶的样子,揪下一块,在手里团成圆球,再用大拇指在底下掏个洞,一边转一边捏,想捏成个窝窝头。可捏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一边厚一边薄,像个发育不良的蘑菇。四婶笑得直不起腰:“不碍事!蒸熟了都一样吃!头回生,二回熟!”
该甩锅了。四婶让俺把锅烧热。“热锅凉油,这是诀窍!”她说。俺看着锅底慢慢冒起青烟,心里直打鼓。四婶催俺:“倒油!”俺手一抖,那点珍贵的棉籽油倒进去,“刺啦——”一声爆响,油花四溅,吓得俺往后一跳。四婶却满意地点头:“听见没?就这个声儿!香!”她麻利地把切好的葱花扔进去,锅里又是一阵更欢实的“刺啦”声,一股混合着油香和葱香的味儿,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生土和烟火的生涩气。
俺学着样子,把咸菜疙瘩切成丝,放进锅里翻炒。原来做饭,不光是把东西弄熟,还有这么多声响和气味的讲究。
窝窝头上锅蒸了。俺守着火,小心翼翼地添柴。火大了,怕把锅底烧糊;火小了,又怕蒸不熟。那火苗就像个调皮孩子,不是蔫了,就是窜出来*俺的手。四婶在一旁拾掇院子,把石头留下的碎砖头瓦块归置到墙角,嘴里不停:“桂兰,这持家啊,就跟*墙一样,急不得。得一锤一锤,实实在在。日子长着呢,慢慢来。”
日头爬到一竿子高的时候,窝窝头该出锅了。刚掀开锅盖,一股白汽扑面而来。等汽散了,一看,笼屉上的窝窝头,倒是都鼓起来了,可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看着还湿哒哒的。俺心里一沉。四婶拿筷子扎了一个,拿出来掰开,里面倒是都熟了,就是有的地方磁实,有的地方松散。“**中!**能吃!”四婶咬了一口,“就是火候还欠点。下次蒸的时候,中间掀一次锅盖,跑泡气,再盖上,就匀乎了。”
俺嚼着自已蒸的、有点噎人的窝窝头,就着咸菜丝,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有点沮,又有点不服气。在娘家,俺纺线、织布、纳鞋底,哪样也不差,咋到了这地锅跟前,就笨手笨脚了呢?
晌午歪了,石头还没回来。四婶回家做饭去了。俺把屋里又拾掇了一遍,把石头那些铁锤、錾子擦得锃亮,归置好。看着空荡荡的西屋,俺想起娘说的,得赶紧纺线织布,不然冬天连个门帘都没有。
天擦黑,村口才传来石头那沉甸甸的脚步声。他扛着工具袋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有光。他把袋子放下,从里面掏出个小布口袋,递给俺:“今儿个给东村老王家锻磨,人家没现钱,给了半升高粱。你先收着。”
半升高粱,不多,可那是石头一整天的汗水换来的。俺接过那还有点扎手的布口袋,心里酸了一下,又甜了一下。
“吃饭吧。”俺把温在锅里的窝窝头和菜端上来。石头洗了手,坐下就吃。他吃得很香,大口大口的,也不说话。俺小声问:“咸不咸?”
他摇摇头:“正好。”
“那……窝窝蒸得咋样?”
他抬头看了俺一眼,好像才注意到饭食的样子,憨憨一笑:“挺好。比俺自已弄的强。”
就这一句话,俺心里那点疙疙瘩瘩,好像一下子被熨平了。
夜里,石头躺下没多久,呼噜声就起来了。那呼噜声,不高,但沉,像远处黄河的水声,闷闷的,却让人听着踏实。俺睁着眼,看着窗户纸上晃动的树影,听着屋里一粗一细两种鼾声(石头和俺自已的心跳),还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呜呜咽咽的黄河风。
这房子,白天看着还旷得心慌,到了夜里,被这鼾声、这心跳、这风声一填,好像忽然就满了,暖了。石头那实墩墩的体温透过被子传过来,灶膛里似乎还有余温在慢慢散发。空气里,除了土腥气,好像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棉籽油和粮食的味道。
这就是烟火气吧?俺想。不用多旺,不用多香,就是这一点点热乎气,一点点活人气,就能把一座冷冰冰的土房子,焐成个家。
俺慢慢闭上眼睛。明天,石头肯定还得天不亮就走。俺呢,得接着学炝锅,学蒸窝窝,或许还得试试用那半升高粱熬锅糊糊。日子就像门口那条土路,一眼望不到头,可你得一步一步,实实在在地往前走。就像四婶说的,跟*墙一样。只是不知道,要*多久,这墙才能算真正立住了,这日子,才能算真正过稳了。
远处,黄河又呜呜地响了一声,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