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揉皱的贫困生申请表。由于学校那条不成文的“潜规则”，这上面的公章被扣在了教务处主任的抽屉里，理由是我的“综合表现评价”尚待观察。，所谓的观察，无非是看我这个没**的学霸，什么时候肯低下头去给校董的儿子江诚当“影子写手”。“轰隆——”，积压了一整天的黑云终于崩塌，暴雨如注，瞬间将教学楼外的喧嚣隔绝成另一个世界。，却听见天台那道生锈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谁会来这儿？，我放轻了脚步，顺着那道缝隙往外看去。
天台空旷，雨水在水泥地上激起浓重的水雾。就在那处漏雨的破旧雨棚下，蹲着一个身影。

是盛烈。

那个在德信私立高中被神化成“野性校草”，却又被传闻背负着累累血债的校霸。

他没穿校服，身上只有一件紧绷在背脊上的黑色背心，被雨水浇透后，勾勒出少年那极具爆发力的肌肉轮廓。他的右手指关节处缠着几圈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脏白布条，此刻正顺着指尖往下滴着混了雨水的暗红色液体。

那是血。

他面前摆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极其混乱的票面——五块、十块、五十，甚至还有带着汗渍的一块硬币。

他正低着头，神情阴鸷而专注地数着。

“一张，两张……七十五，八十……”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一种**受伤后的低喘。

我从未在学校见过这样的盛烈。在人群里，他是不可一世的暴戾符号；在这里，他像是一头在废墟里**伤口的孤狼，数着那些带着血腥气的钢镚，以此延续他那摇摇欲坠的命。

不知是风声太大，还是我看得太入神，脚下的碎玻璃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谁？！”

声音未落，一道黑影破开雨幕，带着浓烈的压迫感瞬间*近。

我还没来得及后退，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那是一把廉价的折叠小刀，刀尖抵在我的颈动脉上，只要再往前半寸，我那优异的成绩单和灰暗的人生就可以提前画上句号。

“祁野？”

盛烈认出了我。他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紧紧攫住我，眼底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意和防备，像火一样灼人。

雨水顺着他的发尖滴在我的锁骨上，*烫的体温与冰冷的刀锋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学霸，这么晚不回家刷题，来这儿看戏？”他嗤笑一声，手里的刀尖又近了一点，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看见了不该看的，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的心脏跳得极快，但我的手却异常平稳。

我没有求饶，也没有尖叫。我只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脚下那堆散落的钞票，语气冷静得近乎木然：

“你数错了。”

盛烈显然没预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愣了一秒，眼中的凶光微微滞涩：“什么？”

“那堆钱，你数了三遍，但你刚才漏掉了那张被风吹进排水槽里的十块钱。”我抬手，指了指他身后，“加起来，是三百四十二块五毛。离你还债的额度，应该还差得远吧？”

盛烈脸上的肌肉**了一下，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应激反应。

他猛地收回刀，一把揪住我的校服领口，将我整个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铁门上。

“你懂个屁。”他在我耳边低吼，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决绝，“你们这种坐在空调房里拿满分的优等生，懂什么是债吗？”

“我不懂债，但我懂规则。”我直视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声音在暴雨中异常清晰，“在这个学校，没**的优等生和没**的校霸，其实都是一种人。都是那些贵少爷养在笼子里的……困兽。”

盛烈盯着我，原本死寂的眼瞳里忽然跃起了一簇疯狂的火苗。

他缓缓松开手，修长的手指抹过嘴角的一处青紫，突然笑了，那是种带着血腥气的畅快：

“有意思。祁野，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雨越下越大，在这一方狭窄的天台上，两个被世界排挤到角落里的少年，第一次看清了对方藏在皮囊下的那一身反骨。

“那张钱，去捡回来。”我整了整被他揪乱的领口，淡然道。

盛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张在排水槽边缘挣扎的十块钱，突然伸脚一踩。

“不捡了。”他盯着我，声音低沉如雷鸣，“那十块钱，就当你刚才那个‘困兽论’的听课费了。同桌，明天见。”

他捡起那叠残血的钞票，直接翻身跃下了天台的矮墙，消失在黑沉沉的雨幕中。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被刀锋带出的一道浅红痕迹。

有点疼。

但也出奇地，让人感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