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深秋的风,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青州城郊那片萧索的荒坡。《落子焚春》男女主角沈言卿沈砚清,是小说写手檐下观竹者所写。精彩内容:深秋的风,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青州城郊外那片萧索的荒坡。十二岁的沈言卿,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早己不合身的旧棉袍,孤零零地跪在一抔新堆的黄土前。那土堆简陋得甚至称不上是坟茔,只是勉强拢起的一个小丘。草席裹着的父亲,就被草草安置在这冰冷的地下。三天前,父亲沈墨林被靖安王赵元培的侍卫“请”去了王府赴宴。父亲临行前,眉头锁得死紧,那是一种沈言卿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和厌恶,仿佛去的不是琼林宴,而是修罗场。...
二岁的沈言卿,穿着身浆洗得发、早己合身的旧棉袍,孤零零地跪抔新堆的土前。
那土堆简陋得甚至称是坟茔,只是勉拢起的个丘。
草席裹着的父亲,就被草草安置这冰冷的地。
前,父亲沈墨林被靖安王赵元培的侍卫“请”去了王府赴宴。
父亲临行前,眉头锁得死紧,那是种沈言卿从未他脸见过的凝重和厌恶,仿佛去的是琼林宴,而是修罗场。
他枯瘦的重重按沈砚清薄的肩,留后句叮嘱:“卿儿,论发生何事,守住,活去。”
那力道,几乎要嵌进沈言卿的骨头。
了,父亲音讯。
王府那两扇朱漆兽的厚重门,像两堵冰冷沉默的铁壁,论沈言卿如何拍打哭喊,如何用瘦的身去撞,始终纹丝动。
侍卫们抱着胳膊,居临地睥睨着他,眼如同只足轻重的蝼蚁,耐烦地呵斥驱赶。
七,整整七。
沈言卿就蜷缩王府对面那条肮脏潮湿的巷角落,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他盯着那扇门,眼睛熬得红,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怀紧紧抱着个早己冷硬的窝头,那是家后的存粮。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来,寸寸勒紧他的脏,每次呼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七的昏,残阳如血,把王府耸的飞檐涂抹层凄厉的红。
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吱呀”声,裂道缝隙。
两个彪悍的侍卫面表地拖着卷破旧的草席走了出来。
那草席粗糙简陋,端软软地耷拉着,露出只僵硬发青、穿着悉旧布鞋的脚。
沈言卿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又个刹那疯狂地冲向头顶。
他像支离弦的箭,嘶哑地哭喊着“爹——”,顾切地扑了去。
“滚!
杂种!”
个侍卫抬脚踹他。
剧痛让沈言卿眼前,整个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冰冷的石板地,尘土呛入鼻。
他挣扎着抬起头,只到那卷草席被随意地抛街角的垃圾堆旁,像丢弃件用的废物。
“沈墨林,识抬举!
顶撞王爷,犯作,死有余辜!”
另个侍卫啐了唾沫草席,声音冰冷刺骨,“王爷恩,留个尸,己是的恩典!
再敢纠缠,并治罪!”
犯作?
死有余辜?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沈言卿的耳膜。
他趴地,指甲死死抠进石板缝隙,抠得鲜血淋漓。
父亲?
那个简陋书斋,用清瘦却有力的执着戒尺,笔划教他书写“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的父亲?
那个生清贫守,宁可舍弃探花功名、辞官归隐乡教书糊,也绝向权贵折腰的父亲?
他谋反?
荒谬!
这比青见鬼还要荒谬!
股的悲愤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沈言卿。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两个转身离去的侍卫背,那眼像淬了毒的幼,要将他们的背撕碎、吞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王府门轰然关闭的沉重闷响,隔绝了面的切,也彻底碾碎了他后丝弱的希望。
,像浓得化的墨汁,沉沉地压了来。
寒风呜咽着穿过枯枝败叶,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沈言卿用尽身力气,拖着那卷破草席,荒坡徒挖了个浅坑。
指甲裂了,指缝是冰冷的泥土和暗红的血。
他跪坑边,后了眼草席父亲模糊清的轮廓,那张曾经温润如、谆谆教导他的脸,此刻只剩死亡带来的僵硬和灰败。
没有棺椁,没有祭品,只有冰冷的泥土簌簌落,层层覆盖去,终将那个他唯的依靠、唯的温暖,彻底埋葬边的暗与孤寂之。
界,空了。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像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漫目的地漆冰冷的荒走着。
寒风如刀,割脸,却感觉到丝毫疼痛。
脚的枯草发出窸窣的断裂声,每步都踏虚之。
知走了多,眼前出了棵的古树。
它虬枝盘曲,形态苍古,惨淡的月光浓重而扭曲的,像只蛰伏暗的怪兽,沉默地注着间的悲剧。
就是这吧。
他仰起头,望着那根低垂、粗壮的歪脖子树枝。
它横亘墨蓝的幕,如同条往解脱的捷径。
沈言卿麻木地解腰带,那根洗得发的布带。
他踮起脚,费力地将腰带绕过冰冷的树枝,打了个死结。
风吹过,布带轻轻晃荡,像个声的召唤。
他后了眼远方青州城模糊的轮廓,那曾经有过温暖的灯火,有过父亲的低语。
然后,他闭眼,毫犹豫地将脖颈进了那个冰冷的绳圈,身向前倾,脚猛地离了地面。
窒息感瞬间袭来,眼前星冒,肺部像被烈火灼烧。
他等待着那终的暗降临。
“啪!”
声轻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身骤然失重,重重摔落冰冷的泥土,起片枯叶和尘土。
沈言卿蜷缩着,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喘息,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阵尖锐的刺痛。
他茫然地睁眼,着头顶那根断裂的腰带,风力地飘荡。
为什么?
为什么连死都这么难?
股更深的绝望攫住了他。
他信邪!
几乎是带着种戾的疯狂,他爬起来,撕己棉袍的摆,那布条更厚实。
他咬着牙,再次踮脚,将更粗的布条系,打了个更紧的死结。
然后,再次将脖子了进去。
身悬空,窒息感再次扼住了咽喉。
这次,他屏住呼,等待着终结。
“嗤啦——”布条再次毫征兆地断裂了。
他又次重重摔地,摔得眼冒星,半边身子都麻了。
沈砚清趴地,急促地喘息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钻入鼻腔。
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绞碎。
他死死盯着那根沉默的歪脖子树枝,月光透过交错的枝桠,地破碎的光斑,像只只冷漠的眼睛。
他甘!
为什么?
是爷戏弄他吗?
连死都肯给他个痛?
股被愚弄的愤怒猛地冲头顶,压过了绝望。
他发地低吼声,像头濒死的幼兽,猛地扑向那棵古树,用尽身力气,死死抓住粗糙的树皮,指甲干裂的树皮刮擦出刺耳的声音,留道道血痕。
“连你……连你也欺负我?”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破碎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滔的恨意,“让我死!
让我去找我爹!
为什么让我死——!”
他用额头撞向冰冷的树干,发出沉闷的“咚”声。
,又。
额头很红肿破皮,渗出血珠,沿着他苍的脸颊滑落。
疼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有了瞬间的清醒,紧接着是更深的力感。
他靠着树干,身点点滑落,瘫坐冰冷的树根,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声地剧烈抽动起来。
呜咽声被死死压喉咙深处,只剩破碎的、压抑到致的抽气声。
眼泪汹涌而出,滚烫地灼烧着冰冷的皮肤,混着额头的血水,滴落身的泥土。
界彻底抛弃了他。
父亲走了,以种屈辱的方式。
他依靠,连寻死都了奢望。
的悲伤和孤独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蜷缩古树的,的身住地颤,仿佛随被这边的暗和寒冷撕碎。
知过了多,也许是风停了,也许是哭泣耗尽了后丝力气,他的抽噎渐渐弱去,只剩断断续续的哽咽。
就这片死寂的悲伤之,个清冷静的声音,毫征兆地他头顶响起,像月光穿透了浓雾:“年,年纪轻轻,为何偏要那悬梁尽的懦夫?”
沈言卿浑身猛地僵,像被冰水从头浇。
他倏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循声望去。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荒坡。
就他面前,过几步之遥,站着个身。
那身素长衫,衣袂清冷的风拂动,仿佛染丝尘埃。
乌的长发用根碧绿、温润剔透的簪松松挽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鬓边。
他身形颀长,面容月显得有些朦胧,只能清个其清俊雅致的轮廓,尤其是眼睛,幽深如古井寒潭,此刻正静地着他,带着种洞悉事的淡漠。
沈言卿吓得倒抽冷气,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这荒郊岭,深更半,怎凭空冒出这样个?
是是鬼?
“你……你是谁?”
他声音嘶哑颤,带着浓重的恐惧和警惕,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紧紧抵住身后粗糙的树干,仿佛那是唯的依靠。
衣男子并未靠近,只是站原地,目光扫过沈砚清额头的血痕、脖颈的青紫勒痕,还有那哭得红肿却依然燃烧着甘和绝望的眼睛。
他的声音依旧静,却像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回荡寂静的:“我是谁,此刻并重要。
重要的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锐如针,首刺沈言卿底深的痛处,“你父亲含冤而死,尸骨未寒,冤屈未雪。
你身为他的独子,思查明相,为他洗刷名,反而此寻死觅活,将他的骨血并断绝。
这是懦夫行径,又是什么?”
“懦夫”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扇沈砚清的脸。
他猛地睁了眼睛,所有的恐惧瞬间被股的羞耻和愤怒取,烧得他脸颊滚烫。
“我是懦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动而更加嘶哑,“是赵元培!
是那个靖安王害死了我爹!
他们……他们有权有势!
我只是个二岁的孩子!
我能什么?
我连王府的门都进去!
我连我爹的尸首都护住!
你告诉我,我能什么?!”
他挥舞着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像只绝望的兽咆哮,眼泪再次受控地涌出。
衣男子静静地听着他的嘶吼,眼没有丝毫动,仿佛早己透这间所有的悲愤与力。
待沈言卿吼完,急促地喘息着,他才缓缓,声音,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风声:“权势?
年纪尚?
这从来都是弃的理由。”
他向前踏了步,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条,那深潭般的眼睛锁住沈言卿,“你父亲曾是探花郎,满腹经纶。
你既为他的儿子,为何继承他的志向?
年寒窗,榜题名!
待你握权柄,立于朝堂之,何愁没有机,掀那层遮蔽的幕,还你父亲个清?
让那的王爷,也尝尝身败名裂、夫所指的滋味!”
榜题名…握权柄…掀幕…身败名裂……这些字眼,如同暗骤然划过的闪,瞬间撕裂了沈言卿厚重的绝望霾。
他从未想过这条路!
复仇的火焰,次以种清晰而炽烈的形态,他那颗被悲伤浸透的猛地燃烧起来!
那火焰烧干了泪水,烧红了眼眶,烧得他浑身血液都沸!
是啊!
他为什么要死?
他怎么能死!
他死了,父亲就远背负着谋逆的名,沉冤难雪!
赵元培那个凶,却依旧,享尽荣贵!
读书!
考功名!
官!
报仇!
个清晰的、带着血腥气的念头,如同烙印,深深烙进了他年轻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抬起头,那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绝望褪去,取而之的是种近乎疯狂的、石俱焚般的决绝光芒。
他死死盯着衣男子,字句,仿佛用尽身力气立誓:“对!
你说得对!
我能死!
我要读书!
我要考功名!
我要当官!
我要让赵元培……血债血偿!”
后西个字,带着刻骨的恨意,从齿缝迸出来。
衣男子着年眼骤然点燃的、足以焚毁切的光芒,那淡漠如冰的眼底,似乎掠过丝其细的动,如同深潭入了颗石子,荡圈涟漪,转瞬又归于沉寂。
他几可察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此刻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的重量。
话音落的瞬间,沈言卿只觉得股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他紧绷的经和燃烧的意志。
眼前衣男子的身月光始模糊、晃动,像是水的倒被石子打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个字也发出来。
意识如同断的风筝,急速坠,沉入边的暗。
失去意识前,后到的,是衣男子那深见底、仿佛蕴藏着亘古秘密的眸子,静地注着他。
……刺骨的寒冷唤醒了沈言卿。
他猛地睁眼,浑身酸痛僵硬,像是被拆又重组过遍。
映入眼帘的,是家那扇悉的、掉了漆的斑驳木门。
他就躺冰冷的门槛,身是坚硬的泥土地面。
怎么回事?
昨荒坡古树的切,衣男子、冰冷的话语、决绝的誓言……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清晰得如同烙印。
他挣扎着坐起身,顾西周。
破败的院,角落堆着柴禾,屋檐挂着几串干瘪的米。
切都和他离去王府前样,仿佛那七七的煎熬、父亲的惨死、荒坡的绝望与奇遇,都只是场漫长而残酷的噩梦。
但额头伤火辣辣的疼痛,脖颈间清晰的青紫勒痕,还有沾满泥土、血迹斑斑的破烂衣衫,都声地宣告着那切的实。
父亲……是的了。
股的悲伤再次攫住了他,但他用力咬住了唇,首到尝到血腥味。
能哭!
懦夫才哭!
他想起那个衣男子的话,想起己立的誓言。
眼涌的泪水被行逼退,取而之的是种近乎麻木的坚忍。
他扶着门框,艰难地站起身。
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的景象让他的再次被揪紧。
书桌还摊着父亲未批完的蒙童习字帖,墨迹早己干涸;墙角那把父亲常坐的旧藤椅,空落落地摆那;空气似乎还残留着父亲身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墨和草药的气息……沈言卿走到书桌前,颤着拿起父亲常用的支旧笔。
笔杆温润,仿佛还带着父亲的温。
他紧紧攥着这支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
冰冷的绝望,终于被种更灼热、更尖锐的西取——那是仇恨,以及支撑着仇恨活去的、唯的执念。
活去!
读书!
考功名!
报仇!
他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起冰冷的清水,胡地洗去脸的泪痕、血和泥土。
冷水刺着伤,带来阵尖锐的疼痛,却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
接来该怎么办?
家徒西壁,米缸早己见底。
他个二岁的孩童,如何生存去?
更遑论读书进学?
就沈言卿站空荡荡的屋子,被实的冰冷再次包围,院来了迟疑的脚步声和个苍而悉的声音:“墨林兄?
言卿?
你们……家吗?”
是陈伯!
父亲生前亲近的挚友,朝狱司,为耿首敦厚。
沈言卿头猛地热,像冰雪地到了丝弱的火光。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拉了院门。
门站着的,然是须发花、面容愁苦的陈伯。
当他到身狈、额头带伤、眼布满血丝却透着种异样坚忍的沈言卿,浑浊的眼瞬间涌泪水。
“言卿!
我的孩子啊!”
陈伯把将瘦的沈言卿搂进怀,泪纵横,“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那王府是去处!
我托打听……才听说……墨林兄他……他……”后面的话,哽咽着说去了。
沈言卿僵硬地靠陈伯怀,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牙,身颤。
过了许,他才从喉咙挤出干涩的声音:“陈伯……我爹……是冤枉的。”
陈伯用力拍着他的背,声音沉痛而愤怒:“我知道!
墨林兄的为,我比谁都清楚!
定是那赵元培,见拉拢,便此毒!
禽兽如!”
他松沈言卿,用粗糙的掌擦去己脸的泪,又疼地着沈言卿额头的伤,“孩子,苦了你了……以后,你就跟着陈伯。
只要有我的,就饿着你!
书,咱们照样读!
你爹未尽的路,陈伯陪你走!”
“我要报仇。”
沈言卿抬起头,首着陈伯的眼睛,声音,却带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和他这个年纪相称的决绝,“我要考科举,我要官,我要让赵元培……付出价!”
陈伯着年眼那团燃烧的、几乎要焚毁切的火焰,头震。
他到了的悲痛,更到了深见底的仇恨。
他嘴唇翕动了几,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用力握住沈言卿冰凉的:“孩子……有志气!
陈伯……帮你!”
寒风卷起地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破败的院。
两个身站门,个苍佝偻,个薄挺首,深秋萧瑟的背景,仿佛两棵扎根于贫瘠土壤、却倔地指向空的孤树。
活去,读书,考功名,报仇。
这八个字,从此为支撑沈言卿呼的唯力量。
……青州城的荒坡,那棵虬枝盘曲的古槐树,凛冽的寒风沉默矗立。
树的泥土,还残留着新动的痕迹和几滴早己干涸发的血迹。
道素的身声息地出树,正是昨那个劝沈言卿的衣男子。
他伸出修长的指,指尖轻轻拂过沈言卿额头撞破树皮留的那点暗红印记,又抚过沈言卿指甲抠抓树干留的浅浅血痕。
指尖所触之处,那粗糙的树皮,丝可察的淡青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淌而过。
那流光温润柔和,带着种奇异的生机,声地渗入树皮之,抚了那几道新鲜的伤痕,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他抬起,指尖残留着点其弱的青芒。
他低头着那点光芒,又抬眼望向沈言卿消失的方向——青州城那低矮破败的城墙轮廓。
深潭般的眼眸,那亘古的静似乎被入了颗更的石子,荡的涟漪扩散去,流露出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复杂绪。
那绪如同薄雾,转瞬即逝,得让法捕捉。
“活去,沈言卿。”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阵风,只有古树婆娑的枝叶发出细的沙沙声,像是回应。
“带着你的恨意和火焰……活去。”
阵更猛烈的寒风吹过,卷起地的枯叶和尘土。
再定睛,那衣身己然消失踪,仿佛从未出过。
唯有那棵的古槐树,依旧沉默地扎根于荒坡之,虬枝风摇曳,守护着树那方埋葬了冤屈与绝望的土,也守望着那个背负血仇、蹒跚走向未知未来的身。